南宮無疾知道今天的約見是一個機會,但也可能是南宮家的又一個坎。黃家裏這一代人目前黃滄海明顯比之幾年前要成熟穩重,而李浩則離開京城圈子,在軍界裏發展,勢頭很猛。楊衝鋒雖說看不出來,但南宮無疾對楊衝鋒的資料還是比較翔實的,也知道黃家並沒有因為他是外姓而輕看,目前已經是副廳級了,放眼全國過三十歲就到副廳級的有幾個?而且,楊衝鋒一路走來,都可用成績卓然來形容。就算除開黃家所給予的優勢,本身的能力也顯而易見。對楊衝鋒的看法,南宮無疾和南宮無悔還是有一些區別的。
但就這樣將吳文盛就趕走,確實將臉麵都丟淨了,今後在京城圈子裏也會被人笑話。帶著一些為難之情,南宮無疾看著楊衝鋒,說“楊少,有什麼話,有什麼誤會是不是先坐下說?真要趕人走,那我們還不都得走了?”
說歸說,南宮無疾的語氣卻帶著些上來也帶著些抗爭,對這些沒有京城在圈子裏混沌人,你要完全按照圈子的規則來辦事,那就要看對方是誰。比自己弱的,自然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楊衝鋒是黃家女婿,而黃滄海和李浩都表明了態度,以楊衝鋒的決議為準,按什麼樣的規矩,就有待斟酌。
楊衝鋒沒有說話,直虎虎地看著南宮無疾,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要是別人在場子裏,司徒雷或許還會參言兩句,他雖沒有與楊衝鋒有交往,但對他的處事規則卻有了解,知道這是不能夠說什麼話,自己還沒有那等分量。
李浩冷哼一句後,南宮無悔鐵青著臉強忍著也不做聲,隻是眼圓睜著那怒火想要噴出來似的,卻沒有人在意他的心情。南宮家一行人,除了南宮兄弟之外,還有兩人,也是經常大少圈子裏混的。最後一個就是吳文盛了,楊衝鋒也不知道吳文盛是不是已經與南宮家將關係確定下來,但從外在看來,應該還沒有。南宮無疾這次帶他來,估計也有些居中和解的意思,隻是不知道南宮無疾會不會將楊衝鋒等人的身份說出來。按說是不會對下麵的人亂說圈子裏的人來曆的。吳文盛隻不過是香蘭縣的一個小公司,根本就沒有資格進入這種圈子裏。
另兩個人見楊衝鋒開口就要將南宮無疾帶來的人先搶行趕走,心裏也不喜,但這種時候,卻也輪不到他們說話,黃家目前正慢慢往鼎盛發展。黃煒驊進入政治局成為近兩年來最為耀眼的大事,誰會在這時候去觸黃家的黴頭?
李浩雖和他們沒有多少往來,但李浩的大名更是讓人心裏發毛,強橫而無忌的一個人。
“南宮二少真要想走,不肯給我這薄麵了?”楊衝鋒盯了南宮無疾一陣,知道他為麵子問題不肯就這樣退讓,隻得再次相逼,“柳市那次的事我還記著,南宮二少你說我該不該算算舊賬?”柳市兵房弄的事,楊衝鋒一直都沒有說,而黃家也為此討回不少利益作為補償,但楊衝鋒本人卻沒有直接麵對南宮兄弟,這時真要提起,自然是南宮兄弟理虧。
別人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南宮兄弟倆卻心裏明白,他們都是雖說沒有直接指使,但用意卻如發生過的事那般,想要將楊衝鋒給滅了才心裏滿足。
“你……”南宮無悔說,楊衝鋒轉臉盯著他,將他的話逼了回去。
“南宮少爺,感謝您為我做的,還是讓我就走吧。”吳文盛這時說,說著盯住楊衝鋒,那種恨格外濃。
南宮無疾倒沒有說什麼,楊衝鋒說“吳文盛,這裏不是你說話的地方。”
南宮無悔臉更沉,楊衝鋒根本沒有將他們兄弟放在眼裏。楊衝鋒隻是看著南宮無疾,不再說話,南宮無疾說“你先走吧。”吳文盛死氣著臉往包間外走。
與南宮家之間的事當然不是這麼好解決的,雖說當場南宮無疾做了讓步,楊衝鋒自然也要有所表示,這樣才會讓南宮兄弟心裏稍微平衡。當然,要是強橫著硬要壓製他們,南宮無疾也是沒有辦法的,但楊衝鋒做人都不肯過分,李浩和黃滄海兩人也不說什麼。
今晚這事會不會在京城圈子裏傳揚,楊衝鋒暫時不知道,但司徒雷顯然是給驚住了,能夠就這樣將南宮家逼住而不顧臉麵,當真是從沒有見過的。關鍵是楊衝鋒那種決絕和銳氣,就算司徒雷站在一旁看熱鬧,都覺得心驚。
與南宮家之間的關係也不忙於一時,今後還可從容處置。南宮無疾自然知道這些,雙方在包間裏喝茶說了些廢話,讓南宮家的人將那股不滿與怨恨消解去一部分,也就告辭離開。
成功將吳文盛與南宮家分割開,就是這次進京的最大收益,至於今後對南宮家的一些補償,自有楊衝鋒找機會去做,卻不會牽涉到整個家族的利益。大少之間的解決問題,既有私下之間處理,又會牽連到正規陣營的興衰起落。南宮無疾肯退讓,自然是黃家不惜一切,寧可用皇家的所有優勢來打壓南宮家,才會迫使南宮無疾讓步。
從京城回西部省,吳文盛早一天就先回去了。楊衝鋒也知道此時雙方已經完全撕破臉,都不會再顧忌什麼,吳文盛回到省裏立即頻繁活動起來,估計是想將西部省省裏領導都搬出來,對楊衝鋒進行打壓。
南宮家對吳文盛並沒有完全接受,權衡利益之後也不會為他貢獻的那點利益而危及整個南宮家,肯定也不會將楊衝鋒的情況說出來。京城大少們對於圈子之外的人,都不會這麼放在心上,更不用說吳文盛隻是偏遠西部小縣的一個,在南宮無疾等看來都是微不足道的。
吳文盛要是熟知京城圈子裏的事,或對南宮家的情況真正了解,在“添霞歡”會館裏見到楊衝鋒能夠將南宮無疾逼退,回來後也就該知道怎麼去選擇。然而,他之前的觸角隻是接觸到省裏,而且,省裏的領導也隻是看在他拿出的利益上,應該沒有將他發展到真正的心腹之人。最近的變化,也是香蘭縣及西平市發展的需要,要保住吳文盛才能更好地從心理學的香蘭大道裏抽身而走。
吳文盛在京城失利的事,他自己不會傳揚出來,南宮家更不會四處去說。吳文盛回西部省後,省領導等人也不知道就裏,聽信了吳文盛的言語,也不會找南宮家去核對查實。也是對南宮家的實力盲目信任,沒有查到楊衝鋒會是黃家的人。
誰會想到,老爺子肯將黃家的女婿放到西部省來錘煉?這也就造成很多人的思維誤區,都以為楊衝鋒是有一定的背景,但那隻是有人想培養一些可用之人,在西部省裏好滲透自己的影響力,與家族直屬人員代表的意義當然不同的。
要是早知道楊衝鋒是黃家的女婿,西部省的上上下下,都會另眼相看,雖不至於人人過來巴結,但沒有人會為工作的事在惹他,楊衝鋒就算多囂張領導們都隻會睜眼看著不會幹預的。
回到西部省後,金武將收集到的最新動向給楊衝鋒說了。楊衝鋒心裏就知道吳文盛還不知道死活,以為西部省的領導會全力保住他,支持他。心裏不禁搖頭了,南宮無疾都肯讓步,西部省還有幾個人能夠擋得住自己的決心?
與吳文盛之間已經決絕,在省裏也得露出些獠牙與實力來。就算鬥爭也都要講求一些策略,更要講求收益與獲利。當然,這收益與獲利都不是直接的拿到錢。胡副省長所代表的陣營,在西部省有些影響力,但在京城裏都還不能自保,這時要是能夠接受過來,通過這次行動,將雙方關係確定下來。不僅對胡副省長有利,對楊衝鋒說來也為今後的發展打下基礎。
要想真正成為黃家第三代中堅力量,除了讓陣營裏的力量認可之外,還要有凝聚其他力量的能力與格局,這樣才有自己的根基,也才將自己的能力展示出來而被人認可。在柳市那邊,楊衝鋒有不少的親信,但都還有待發展,總要過十年八年才會看到影響力來。
胡副省長、李彪、楊建君等人就完全不同,他們或許隻是在對待國家之蛀蟲的態度上有一致性的取舍,對自己也不一定就完全認可,更不可能知道自己身份後,就投奔過來。但這樣的機會卻有,各自都會有選擇,甚至會涉及到整個陣營的選擇。楊衝鋒覺得這樣的機會是不能放過的。
在車裏,嚴佟和金武一起前來接機,等金武將省城的情況說了後。嚴佟隨即說“楊少,吳文盛這麼急於活動,想來還是想用省裏那幾個老家夥推出來擋子彈。是不是我這邊也可以開始了?”
“我先見一見胡副省長,省裏這邊還要他出麵才好。經濟方麵,他在國內業界裏影響力不小,對我們說來也是一大優勢。你那邊也可以先做一些鋪墊了。”
“好,幾篇經濟方麵的論文也都準備好了,在省裏、京城那邊也都審過了的,隨時可上稿排版。”
“好,先鬧一鬧是很有必要的,香蘭縣這樣的情況,全國各地也不知道有多少類同的,隻是不知道有幾個人肯為國家做些事。”
“楊少,又有幾個人像你這樣嫉惡如仇,為國為民實心做事實?滿眼所見,都是極盡其力地撈取利益,撈取政績的人。”
“那也不是,要真是這樣,我們這些就成異端分子,哪還能做出什麼事來?這也要有一個過程,我們的文化傳統,對這些又更多地容忍與縱容一些。”
“還是楊少看得準,看到更本質的東西。”嚴佟說,到如今與楊衝鋒之間的關係已經大為改善,要不是楊衝鋒還在西部省裏,他已經得到京城那邊的承諾,隨時可到京城裏去出任相應的位子,更好發揮他的才幹來。楊衝鋒對他的去留,沒有說什麼,而嚴佟卻覺得要等香蘭縣那邊將目前的事解決後,在看去京城更有利還是留在西部省裏更為有利。
嚴佟言語裏有一些讚譽,楊衝鋒也不去多解釋,這次回京也沒有問黃滄海,黃菲那邊是不是有什麼動靜了,此時看著嚴佟,也不好直接相問。如果兩人都沒有那層意思,或黃菲沒有將嚴佟看在眼裏,問這樣的事就會讓兩人尷尬,心裏雖沒有什麼,那滋味也不好受。
與胡副省長聯係,之前也曾跟他說了要去京城的。胡副省長對吳文盛與南宮家聯絡投奔的事,不知道他了解多少。按說是應該知道一些的,楊衝鋒這邊也不好直接透露。一個縣委書記要是什麼事都了解得很清楚,也會讓人心裏防範的,對他和胡副省長之間的關係穩固沒有好處。但這次從京城回來後,有些事卻又必須與胡副省長說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