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衝鋒求見(1 / 3)

楊衝鋒從機場裏出來,給金武等人接住,還沒有上車就見周善琨走過來,臉笑得燦爛。楊衝鋒見了也就知道他的來意,說“周秘書長你這大忙人今天來機場,是送客人還是有重要客人來接?”

“有重要客人要來接一接啊,要不然朋友到省城裏來都不表示下心意,那也不是做朋友之道,楊市長你說是不是?”周善琨在省政府裏活得滋潤,雖說沒有具體的實權,卻不比一市之長要地位更低些。就算市委書記見到周善琨,都會將麵子工作做到最好,就怕他在某一關鍵時刻給自己說上一句話,說不定就會有不同的結果。

省裏一哥是石為為,在省裏的地位超然,省政府是無法相抗的,但省長卻也不是吃素的,對省長身邊的人,誰都會將工作做到位。楊衝鋒回省裏之前先給向笛通報了,說是要見省長張韜鵬的,請他幫安排時間。卻沒有想周善琨會過來接機,這個待遇可不小,也是一份厚情。楊衝鋒心裏雖明白,但卻要問一問,論資格他還不能夠有這樣的好事。

周善琨笑著說有重要的客人,楊衝鋒還是繼續往下裝,握了手作勢要走。周善琨說“楊市長,省長給我的任務你不是想讓我挨批吧,給老哥個麵子。”周善琨對楊衝鋒的作勢全然不計較,這態度讓楊衝鋒心裏覺得是不是他在京城裏的動作就給張韜鵬捕捉到了?

這時不能在裝了,止步忙麵對周善琨,說“周老哥當真要折殺人啊,我哪當得起您親自到機場來?不敢當不敢當。”兩人重新握手,周善琨也很熱情地應對著。

“我隻負責來接人,其他的我卻不知道。”周善琨說著帶楊衝鋒往他帶來的一輛奧迪走去,楊衝鋒隻好將金武打發跟著車後,與周善琨上車而去。對張韜鵬和周善琨的善意,總的說來還是有利於自己今後的工作的。

上車後,周善琨說“楊市長,今天不走吧,不走就先安排好活動。”

“估計走不了,不少事還要跟省府和省委彙報與請示,安排活動的事那好說,這次該兄弟我來做東了,也得感謝周秘書長這麼辛苦的。”楊衝鋒說話時,將省府放在前省委放在後,自然是因為周善琨在的原因。另外也先說明,省委那邊必定要去的,自己在京城這麼些天來,省委那邊不可能都沒有消息。自己主動一些,對今後工作上或許阻力就會少些。

楊衝鋒在省裏也沒有就要偏向哪一個陣營的意思,此時對張韜鵬的好意不會拒絕,但也不能給過多地就迎上去。誰都會有自己的利益動力,楊衝鋒對省裏這些彎彎道道也都弄清楚了,對周善琨等人的熱情自然會記著。

聽楊衝鋒的話,周善琨心裏也是暗自吃驚,要他來接楊衝鋒的機,是向笛在電話裏說的,他也不知道省長的真實意圖,對楊衝鋒這個市長,心裏確實也是佩服。隻是聽到這話,才感覺到這身邊的人牛氣得不得了,對省長召喚不知道有多少人期待著做夢都想吧,可麵前這人卻想不怎麼放在心上似的,表明了會去見省長的同時,也會去見省委那邊。

隻不過周善琨在省府裏,多大的場麵也見過了,自然不會在這時候有什麼表露。省府裏隻交待到機場接人,至於其他的事不用他操心,兩人一路說著京城和省城的風花雪月之事,很快也就進到省城大街裏。

楊衝鋒直接到銀河天集團的連鎖酒店裏去,也不用在周善琨麵前有多少掩飾,楊衝鋒在柳河縣時就與銀河天集團一起共創柳河酒業集團,要是楊衝鋒不往銀河天集團的連鎖酒店裏才讓人感覺到奇怪。周善琨本來也安排好休息之所,隻是與銀河天連鎖酒店相比就顯得檔次不夠,一個市長住五星級的酒店是有些過份,但楊衝鋒住進去卻有給人很好接受的。進銀河天連鎖酒店裏,就像是進自己家一樣。

到酒店後,楊衝鋒約請周善琨到裏麵喝一杯,休息一下。周善琨卻客氣地推辭了,說是等楊衝鋒忙後再聚一聚,喝下痛快的。楊衝鋒也不多挽留,回到省裏後,也還有不少事要處置的,當著周善琨的麵也不好隨心地辦事。

周善琨也沒有心思留下來,他對楊衝鋒的印象雖不錯,但那也隻是平等而待,沒有必要將楊衝鋒放得高一等。此時,也得去給領導說一說回到省裏來的這個年輕人,其他的事自然不是他所能夠多去參合的,一路從機場而來,周善琨心裏也有所悟,感覺到楊衝鋒不是那麼簡單的了。

不說別的,僅僅是身後的銀河天集團不是了不得的存在,就算銀河天集團不會直接參與大江流域的事,柳河酒業集團能夠不支持他?之前在西部省時,就曾在西部省半一個分廠來支持他的工作,到大江流域來顯然這裏的機會會更好,柳河酒業集團沒有理由不過來的。或許就是省長對他這樣禮遇的內在原因吧。

張韜鵬簡單地吃過中餐,見周善琨先放下了碗筷,說“不多吃點?可不要和我比,你的飯量應該大些才對。”

“省長日理萬機更要多注意些營養補充才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周善琨在張韜鵬麵前也很隨意,休息之時也沒有必要都將上下級關係維持著,更能夠讓彼此都輕鬆些。

“說說情況吧。”張韜鵬突然轉了話題,向笛也在,本來正準備說一句話,也就忍住了看向周善琨等他說出來。

周善琨就將接住楊衝鋒之後,兩人的情況,楊衝鋒所說的話,及後來住到銀河天連鎖酒店的情況一一地說出來。張韜鵬聽著,像是有所沉思,向笛也為楊衝鋒的做法有些吃驚,隻是有省長在他一個都盡量少說話,免得誤導思路或因為自己一些並不了解到事而斷言,會壞了領導的事。

“說說看,有什麼看法?”張韜鵬對周善琨說。

周善琨停了下,像是在思索,說“感覺很自信,底氣十足。”說著,又補充道,“也不能夠完全判斷出有什麼讓他給人這樣的感覺,就像什麼事都先想好一般。”

“一個市長毫不掩飾地去住五星級酒店,也是少見啊。”向笛說,他當然也知道銀河天集團和楊衝鋒之間的關係。

張韜鵬不接過話題,而是在聽,他所知道的事要比周善琨和向笛兩人都要多一些,但也隻是些跡象還都沒有經過核實,也無法核實。楊衝鋒的來曆他說知道的,有這樣的來曆,心中有底氣、敢住進銀河天集團的五星級酒店都不算什麼事,這幾天天在京城裏究竟接觸了多少人,有什麼樣的進展?楊衝鋒表麵上是說與萬利集團接觸,要將萬利集團的新水果基地爭取到平通市來,省裏自然是很歡迎的。要單為這一事去京城,也就不足以讓張韜鵬這樣禮遇於他,就算有這樣的背景來曆,在江北省裏張韜鵬也沒有必要折節下交待必要。

石為為這時也在一個小包間裏,李衛國站著跟他說話,石為為仰靠在沙發背靠上。李衛國說“一出機場,周善琨就將他接走了,之後住到銀河天集團連鎖酒店裏,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周善琨安排的。”

石為為不會去弄清楚李衛國怎麼會得知這些消息,但周善琨這樣的動作,他不得不注意。在江北省裏雖說他掌控得不錯,但張韜鵬也不是那麼馴服的人,總想找機會。對楊衝鋒的來曆,石為為自然清楚,與黃家之間很難以調和但也不是絕對,主要是看在利益的取舍上。黃家對楊衝鋒的一直態度,石為為也是那個看到的,到江北省來自己就算壓製著他,也不會牽製出黃家多少反擊,在廳級幹部這個級別上的打壓與摩擦,不會導致雙方演變為全麵對抗的局麵的。而本派係裏,肯定希望借此對黃家有所表示的同時,也試探黃家的態度與底線。

楊衝鋒在京城裏的活動,石為為比張韜鵬知道的要多些,有些信息已經得到證實。銀河天集團有可能在大江流域這邊有大動作,動作具體有多大的規模,目前還探不出來。但京城裏已經有小範圍的一種波動,那就是積累資金到大江流域裏來找尋機會。這些目前已經得知的資金都是以十億計的,由此也可見,作為正主動銀河天集團的動作肯定比這些鬆散資金的聯合體要更大,才能夠主導這些資金的運作。

這些消息讓石為為心生警覺的,超大集團入住大江流域經濟圈裏,是他所希望見到的,也是國家將大江流域經濟圈劃出來進行規劃的意圖。楊衝鋒如果進京一次,就將主要的意向拿下來,從某種角度看,他在省裏對楊衝鋒就調整思路了。

更重要的是,張韜鵬是不是也得知了這些情況,甚至於得到的情況更準備些?他才有安排周善琨到機場接機的動作?是不是楊衝鋒已經給張韜鵬做了全麵的彙報了,雙方達成一定的協議合作?

大江流域裏既是省裏要掌控的,也是自己身後的派係所需要的政治資本,要是將大江流域掌控在手裏,石為為就有可能進一步而成為中央委員,這才是他最大的需求,也是所在派係裏目前最大的政治目標。

對於楊衝鋒的打壓,不過是石為為的一種策略而已,也是對黃家定摸底。黃家要是有所表示,他自然會對楊衝鋒這邊給予更多的關注而換取在進入委員是阻力減小,要是通過楊衝鋒得到與黃家定暫時結盟,對他就更有利。從心裏上說來,對韓東偉的積極彙報,是他所需要看到的,但韓東偉和楊衝鋒之間誰對他更有利更有幫助,石為為自然會有選擇。

隻是在對楊衝鋒的問題上,不可能先主動示好。再說,就算石為為對楊衝鋒主動示好,也不可能觸及到黃家陣營的上層,這樣的示好就會讓黃家將他看低了。也會違背自己派係的政治需求。在這個問題上,石為為選擇了大棒加蘿卜的策略來對付楊衝鋒在大江流域裏的工作,按說是比較穩重的方法。

但目前看來,顯然張韜鵬插進一腳,就讓石為為的步驟有些亂了。這邊要是再用這樣的策略,會不會將張楊兩人形成同一陣線?這種局勢已經有比較明顯的征兆了,才是讓石為為比較頭痛的。

京城那邊要真是有這樣大的動作,集結了大量資金王大江流域裏轉移,很明顯就是衝著楊衝鋒而來的,他會有這麼大的能耐和影響力?和銀河天集團之間的關係是很深,但關係到整個銀河天集團的大局,石為為更偏向於這種可能性很小的判斷。當然,也有可能是楊衝鋒在京城裏故布疑陣,讓他在省裏調整策略,也不失一種好手段。

關鍵是張韜鵬等人太積極了,楊衝鋒畢竟年輕,年輕人哪會將深沉的政治需要看透?對於張韜鵬的熱情,有九成會往那邊靠過去。這是石為為不能夠接受的事,對省政府那邊的動作,要是讓張韜鵬達到這一目標,今後他在大江流域裏的話語權重了,在省裏也就會加重話語權。這是張韜鵬的一個迂回策略吧。

當然,石為為可以在大江流域裏扶持韓東偉出麵來打壓楊衝鋒的作為,但韓東偉能不能將大江流域經濟圈的建設頂起來?

“會不會是他們在虛張聲勢……”李衛國說,“曹歡帶著一行人到了平通市裏,已經有了明確的意向。”李衛國提醒一句,對曹歡這個人,領導比自己更清楚他的來曆。

石為為沒有說話,臉比平時顯得沉一些。

李衛國的電話震動了,不想接,卻在連續震動著。怕是出什麼事,拿出來看,說“書記,是楊衝鋒來電話。”石為為點了點頭,李衛國就接聽了,隨即李衛國捂住手機,說“他要求見您。”

石為為正在梳理省裏的情況,李衛國將韓東偉和曹歡一起到省裏來得事也做了彙報。曹歡的情況石為為比李衛國更清楚,之間有更深一層的利益糾葛和陣營關係。得知楊衝鋒要求見,雖還弄不清楚狀況,但對這態度卻是他所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