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江北省省城的事,很快就傳到京城裏去。事情其實也不算大,隻是在江北省裏不少人眼盯著楊衝鋒、盯著大江流域的發展進程,也就使得這些人對發生和楊衝鋒相關的事都極為關心。這些人更多是以看戲的心態,來看這位黃家的女婿。要看他和江北省生產林地勢力衝突爭鬥,最理想的當然是鬥得兩敗俱傷,才稱了他們的心意。自從到大江流域之後,楊衝鋒做出了的事令人難以理解,在大家還沒有準備的時候,就以璀璨耀眼的方式綻放光彩,被他刺傷的人太多,讓人有種寧願他隕落的感受。
楊衝鋒在平通市裏忙著中宇機械集團的談判的準備工作,同時,也要關注銀河天集團在洄水縣裏的建設情況,可說是忙得不可開交。省城裏發生針對千色百花的事,他也就像是沒有得到消息一般,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平通市在省城裏有辦事處,辦事處的人自然對省城裏的很多事都很敏銳,在千色百花出事的第二天,也就得知了發生的情況。雖說省城的千色百花是不是和平通市有直接關係,是不是就是市長楊衝鋒的生意。但這些人卻能夠揣摩到其中的聯係,也就將發生的事傳到市裏來。
市裏的一些領導也就知道這些情況,李飛勇得知情況後,專一到辦公室見楊衝鋒,彙報省城裏千色百花的事。楊衝鋒也不會瞞著自己與千色百花之間的關係,卻淡淡地對待這事,說到省裏那邊自然會處理好這些事,那是省裏的工作。在平通市裏,也可以給出一定的工作上的借鑒,要抓好社會治安問題,讓全市有一個更為和平穩定的大好環境,是招商引資的一個重要因素。
李飛勇見領導心裏有數,也就不在多說,將楊衝鋒這一席話演變成全市公安係統整治社會治安的運動來,傳達下去。
到晚上,周善琨終於給楊衝鋒打來電話,對發生在千色百花裏的事深表歉意,楊衝鋒沒說兩句就岔開不說,表示深信省城那邊會對此做好應該做的工作的。周善琨也不好多說,將一些情況做了介紹。
隨後,給楊衝鋒打電話來的人也就多起來,都沒有直接說起千色百花裏的事,而是東拉西扯地,表示一番。雙方都知道這樣的電話預示著什麼,楊衝鋒也應付著,這種時候能夠打電話來,那都是些上了檔次的,多多少少今後都是一些人脈資源。
到夜裏十點,楊衝鋒正準備到千色百花裏去見梅姐,省城那邊的事雖說不用多擔心,被打砸造成的損失,總會有機會和口子將損失補回來,但也要將怎麼走,跟梅姐商議定下來。周善琨和何長宏也都有電話來做了表示,省政府那邊的工作雖還沒有根本性突破,但並不是就沒有突破口了,隻是要等一等,等到省城裏的情況更加明朗一些。
突然接到林佳倫的電話,楊衝鋒心裏就有些驚訝,林佳倫從平通市敗走,卻還留下人脈來,看來還真是有不錯的能力。
楊衝鋒對林佳倫的印象不算好,但也知道他是黃家陣營裏的人,在第三代人裏算是比較突出的一個,陣營裏曾把他安排在大江流域裏,獲取優勢資本而競爭第三代旗手位子的。隻是在處理望江縣的問題上過於簡單而使得矛盾激化,才離開江北省,同時也失去更好的競爭機會。如今在那邊情況也不算好,想要崛起隻怕是難上加難。
能夠打電話過來,楊衝鋒也不會對他將之前的印象揪住不放,笑嗬嗬地說,“林市長,好啊, 都沒有通消息了。”
“楊、楊市長,本來早就想給你電話的,就怕打攪你工作,就一直拖著。”林佳倫想來是想叫楊少,卻覺得不好而改稱楊市長吧。
“也是忙啊,我也早準備向你討教平通市這邊的工作,縛手縛腳難以施展,還要你幫指點指點迷津……”楊衝鋒也客氣地說,林佳倫在平通市兩年,工作上還是會深有體會的,隻不過,兩人對人對事的看法都不同,處理問題自然也就不同。要說幫助有多少,那還要聽後再看,隻是林佳倫打電話過來示意,楊衝鋒也要表示自己的善意。
“客氣了,楊市長在大江流域雖說時間短,但成就如此輝煌如此耀眼,舉目張望,在國內有誰能夠相比?楊市長,省城那邊的事,我猜就是有些人受到刺激,才做出這樣的狙擊的。”
“可不敢當,要說有所作為,那也是你在這裏將基礎打好了,要不,單單是打基礎就得花兩三年時間。至於省城那邊的事,他們想要得什麼便宜,也不是好拿的。說心裏話,到大江流域後就感受到林市長之前在這裏的努力和你工作上的魄力。”
“不提這事了……楊市長,省城那邊……”
兩人在電話討論一陣,倒是做了不少溝通,林佳倫有足夠的善意,楊衝鋒也不吝嗇。本來兩人就該早些做出溝通的,從黃家看來隻有的溝通隻怕也是很有必要,讓第三代人之間溝通聯合對黃家更為有利。
從楊衝鋒這方麵說來,平時和黃家陣營裏的人,溝通最多的就是李浩、黃滄海兩人,與陣營裏其他人就少了。林佳倫主動示意後,他也意識到這個問題。要想成為第三代旗手,第三代人對他的認可與支持,也是極為重要的。旗手就是核心,要是四周都沒有人幫扶呼應,這樣的旗手還有什麼力量可言?
等江北省這邊的事情有了脈絡後,多出去聯絡聯絡也是自己必須做的工作了。
見到梅姐,她倒是平靜。對省城那邊的損失,雖說心痛,但也說明那邊今後的潛力會更大,經過這次波動之後,千色百花在省城裏也就不會有誰敢再打什麼主意的,發展成為省城娛樂核心已經可以預見,到時的收益和目前這點損失說來就算是小事了。
要擴張必然會受到狙擊,這些事對梅姐說來早就經曆多次了,隻是這一次鬧得大些,影響力會深遠一些,但對千色百花說來也是一次極好的宣傳,宣傳效果會比自己做廣告要更好。兩人在房間裏討論裝修的情況,具體業務自然是梅姐主持的。說過事情後,楊衝鋒很不客氣地將梅姐按住,狠狠地要著她。
梅姐像海浪翻滾裏的一葉扁舟,承受不了時就抗議:哪有你這樣的,在外麵受人欺負,回來就欺負人。
省城這邊,離千色百花被打砸已經過去五天了,但這邊的工作還是沒有什麼進展。陳佳也帶著陳琳虎回到了省城,對省城裏發生的事自然清楚。田俊到機場接機,見陳琳虎的精神比之前好很多,田俊是陳佳的心腹之人,在省城裏也是居於很重要的位置。工作上和一些生活的事,陳佳也多托田俊經手去辦。對陳琳虎被打之後的事,陳佳去京城的意圖也沒有瞞著自己的秘書。一家人回到家裏,田俊和陳佳兩人在書房裏說著這些天省城裏的事情。
田俊始終沒有提到自己給市局那個副局長的指令,知道那副局長會自己將事情扛起來。“工作失誤”這幾個字,就算追究起來,也沒有太多的責任。
陳佳回來之後,省城裏又是一輪波動。對於同一陣營裏的人,陳佳回來後,過來看望看望陳琳虎的情況,於情於理也是正當的,反而要是都不聞不問才是異常的。梁為民親自到陳佳家裏,本想帶兒子梁英樹一起過來,梁英樹卻不肯。梁為民在陳家裏見到陳琳虎,見他精神不錯,也不多說之前的事。和陳佳單獨談論時,將近些時間來鬧出的事、省政府裏的意思也都進行交換了看法。
胡晉楠和李雷都沒有到陳家裏去,也不是怕人說閑話,隻是省城裏目前形勢詭異,隻在電話裏交換了些各自的意思。
通過這些工作,也就將彼此之間的意思進行了溝通,省城裏會有更多的較量。明確彼此的意思後,今後才能夠在同一陣線上進行呼應,應對省城裏的變化。
周善琨也到陳家裏看望了陳琳虎,陳佳倒是客客氣氣的,而陳琳虎也沒有什麼異樣,顯得那大少爺的樣子來。周善琨不是要對陳佳示好,也不是要試探陳家的底線,隻不過是他在省廳裏,這樣的事是他的工作。
楊衝鋒在平通市千色百花會所裏,再一次見到來自京城黃家的那些人,隻來一個,餘下的人在省城裏。那人將他們在省城裏所拿到的東西都報給楊衝鋒得知,要他來做最後的決策。省公安廳、省城市公安局沒有找到的那幾個人,都給黃家的人給拿下了,他們將整個事件背後的事也都查出來。
有足夠的證據直指陳琳虎和李長善等人,而陳琳虎在京城這些天的所有身體檢查單據,也都拿到手裏,陳琳虎根本就沒有傷情。當然,楊衝鋒當時自己怎麼下手,心裏是知道的。拿到這些東西後,楊衝鋒要那人先回省城那邊,主要的證人先控製好,其他的事等指令再說。
情況很清楚的,查出的結果和之前的預料是吻合的,沒有出楊衝鋒的意外。省城裏極大主要位置中,胡晉楠、梁為民、李雷等人都是省委常委成員,而省城四公子卻是狙擊千色百花的核心。陳琳虎最先挑起事端,其他的人先生在陳琳虎挑起事端後,才聞風而動的,追溯起來,陳琳虎才是真正的起因。
麵對幾個省委常委構成的陣營,楊衝鋒自知不能夠做出將他們都挑了的事情來,真要將這些人都挑了,不但在江北省站立不住,就算在京城裏,大佬們也會有極深的看法,對自己的發展是非常不利的。林佳倫在和楊衝鋒的討論中,就提到這個問題,建議過楊衝鋒隻取其中一個最弱,又最有把握將對方踩死的進行下手。真做到這一地步,對方的聯盟也會散開,利益聯盟畢竟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上,不會把自己也陷進不利的漩渦裏,更不會主動跳進這樣的漩渦裏。
得到資料後,楊衝鋒也在琢磨。陳琳虎和李長善兩人都是這一次造成千色百花損失的主要目標,李長善背後是李雷。而李雷作為省委副書記,在省裏一直配合著石為為一起默契地壓製著張韜鵬。要動李雷,石為為那一關肯定難以逾越,也繞不過去。以自己目前的情況說來,直接麵對石為為也是很不明智的,從家裏說來也是不肯同意這樣的方案。
取其最弱而擊之,才是最好的策略。到這一階層的鬥爭,更多的是要運作好,利用一切有利的條件達到自己更好的政治目的,而不是局限在某種鬥氣爭勝的境地。李長善那裏自然也會要他付出一定的代價,隻是要怎麼樣策略地逼使李雷,在省城這一政治舞台上進行退讓和承認自己,甚至在某種時刻會違心地支持自己。
想了一天,將省城這邊的事基本框定下來,楊衝鋒也就先和李浩兩人在電話裏討論,討論過後,再給京城裏打電話,將自己在江北省這邊的計劃說給嶽父聽。做這樣的事,歸根結底要京城那邊進行呼應,才會有足夠的壓力的。
在江北省省城的動靜也不能夠太小,小了則不足以為自己今後走進省城的政治舞台而開拓一條路來,同時,也不能夠將北省那不的注意力牽過來。自己在江北省動靜大一些,北省那邊也就不會對自己有多少注意力,在凱泉市和廖雲縣那邊就算做什麼行動,就算有人疑心自己,那也沒有多少說服力了。
和黃萍通氣後,將一些查出來的資料交給她,黃萍那裏也查獲不少的有利資料。江北省省紀委一邊請示省委,一邊對陳佳的秘書田俊進行雙規。
在北省,劉澤潤的壓力陡然間就大起來。
楊衝鋒在江北省也要掀起更大一些的風浪,但在掀起風浪時,也是因勢利導,推動向自己有利的勢頭發展,而不是死拚硬碰。政治上的事,講的是智慧與運作,核心的東西是平衡與妥協,對對手要將他們打痛,但又要安撫,得到自己利益的同時,也要讓對方有站立的位子。這才是政治上成熟的表現,林佳倫在電話裏隱隱提到這一點,楊衝鋒自己心裏也明白。在政治上鋒芒畢露,那將是自己發展的最大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