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孟冬也就是跑腿的命,對在大江流域裏上次受挫,在京城圈子裏也就受夠了冷嘲熱諷。就算有些才氣,有些能力,但自家家底不足,也就這樣的命。艾孟冬不會怨天尤人,知道這一切都改變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做到如今的地步,早就看透很多本質的東西來。
資金是南宮家和其他那些人湊的,艾孟冬雖說也納入了一點,那隻是很少的幾百萬而已。對他說來或許算多,可在總資金裏卻微不足道。有這樣的資金在手裏運作,就算不是高額盈利,也不會吃虧太大。艾孟冬也不用擔心自己那點錢會全虧掉,錢在他手裏運作,這點信心還是有的。今後建立起來的經營網絡,就是極好的資源,單是自己這幾百萬都不能夠直接替換的。更不要說,有南宮無疾等人做後盾,今後在經營中完全可利用南宮家已有的資源來從旁相助,運作中想不成功都難。
和曹歡的商談估計比較難,之前將話說得太灑脫,如今要反過來讓自己來掌控,不說曹歡有曹家在背後撐腰,不會受自己挾製。就算換另一個人,隻怕也不肯做這樣的事。
在江北省裏要做的事,時間上有些緊迫了,可說沒有多少準備的時間。南宮無疾等這幫子京城大少們玩性起了,隻想著要讓大江流域裏的中宇機械集團吃一個大啞巴虧,甚至不惜將本錢虧掉一部分。而各家有關這方麵的資源,也都運轉起來,要搶在中宇機械集團至少半年時間裏,將產品推廣出來。
在時間上計算,自己最多也就有兩年的時間裏,要從項目規劃、設計、談判、選址等等一係列的工作都要在半年裏完成,之後才可能購買設備、興建廠房、產品生產調試、產品宣傳、銷路開拓設計等等等。不知道這些大少們在包間裏所做出的承諾,有多少能夠兌現,艾孟冬感覺到,目前緊要做的,就是找曹歡將事情攤開來說清楚,好盡早做出規劃。與此同時,將草案做出來後,就該先到江北省裏去接觸,將項目拋出來。
立項時自己要將重點和中宇機械集團稍加避開,但又必須重複一部分,這樣今後運作時,才不會給人拿到什麼錯。行業競爭,就算無序,卻又有幾個人去深究?
艾孟冬身邊也是有不少的人,加上南宮無疾也調離一些人過來,幾條線同時去做工作,也不會手忙腳亂的。
將麵前要做到工作按時間排出來,自己必須要出麵的,就是先約曹歡。見到他之後,看能不能說服他也加入進來,要是不能,總得將之前的資金剝離開來。一百多個億的機械製造項目,也不算小了。這樣的規模要是真運作起來反而周期會短一些,對於狙擊中宇機械集團更有力度。先占據市場隻要有半年的時間,也就足夠將影響力發揮出來,國內的市場,本來就是一個畸形發展起來的,根本就沒有理智可言。艾孟冬對這些理解是足夠深的。
估計在曹歡那裏有些波折的,主要是不能夠將南宮家抬出來,艾家在京城裏不是曹家的對手,曹歡自然不會讓艾孟冬來主導他的公司。
要自己親自出麵的事,先見曹歡,隨後到江北省去見省裏的領導。這些事也都不能夠假手於人,而後的資金運作中,在明麵上也是自己在操作的,具體事務南宮無疾等人都不會參與,當然,背後運作推動,提供必要的資源,包括一些權力在內的東西,南宮家和他周圍的那些人也都會及時做到。
曹歡自從李大嘴托人回到平通市將工程開工之後,也就從醫院裏出來,不時還會劉進醫院裏住些日子。其實他也很無奈,在京城裏見識過楊衝鋒的威力後,對這個年輕的市長早就另有深刻的認識。之前自己在市裏所作,和韓東偉聯手逼著市政府,也不知道會不會遭到反擊。曹家勢力不算小,可也不算大,年輕市長一出手能夠在京城裏鬧出這樣大的動靜,卻不是一般人敢這樣做的。
最難以處置的還是手裏那些資金,自己的錢以及募集的錢,幾十個億在大江流域說來不算什麼,但艾孟冬那股資金是衝著什麼而來的,曹歡就算追查不到,也能夠推測出來。自己也隻有繼續裝病進醫院裏,才好將這資金擱置下來。
平通市那邊有什麼動靜,繼銀河天集團之後,中宇機械集團的投資意向很快就傳遍了,對於中宇機械集團前身的業績,曹歡也早讓人查出來,幾乎所有的資料都顯示了這個省級的公司不可能做出這麼大的手筆來。可曹歡卻相信他們一定能夠做得出來,自己能夠在一ye之間多拿出一百多億來,那中宇機械集團也就能夠在一次整改之後融進幾百個億。
也知道,艾孟冬的意圖是在要借自己而進到大江流域裏去,其具體目的不明確,可針對大江流域而來時肯定的。曹歡知道自己也招惹不起的,就算艾孟冬的背景比他要差,可他能夠手提著這麼大的資金隨手就丟給自己,也就知道艾孟冬有著足夠的底氣與靠力。艾家的靠力是誰,曹歡就算裝傻,也不能完全忽略南宮家的存在。
南宮兄弟和黃家女婿當年的典故,曹歡也是聽說過的,弄清楚這一點後,更加明白自己目前唯一的選擇,那就是病了。惹不起,唯有躲開一途。
這些天,江北省省城的一些變化,曹歡雖說在家裏“靜養”,但那裏所發生的事,也都知道。千色百花會所裏發生的事,曹歡就在期待事件的發展,就算後來安靜一些日子,但曹歡還是在等待。知道陳佳給送入監獄裏,將陳家就這樣葬送,曹歡得知後也就在驗證著這一切都因果必然,也再一次驗證了自己的病不能夠恢複得太快了。
那筆資金躺在那裏不會生出什麼來,就算有一些損失,總比李大嘴等人這樣要好很多。這位大少不是耍橫的人,隻要按規矩來辦事,他也就會按規矩來。上次到醫院裏看過自己,實際也就表明了這一點,曹歡心裏有數,在李大嘴的事上絕不肯多說一句話。
有時候,能夠自保就是天大的福氣了。
接到艾孟冬約見的電話,曹歡知道這是遲早的事。艾孟冬拖了這麼久就算很有耐心了,先還以為大江流域那邊爭搶洄水縣而不得,艾孟冬就會跳出來的。當然,艾孟冬背後應該有南宮家的影子,他們都沒有站出來表示,自己隻有裝傻。這樣裝了傻,就不能夠輕易改變了姿態,對艾孟冬要提出什麼來,曹歡早就反複琢磨過。不能夠答應的事,要堅決不答應,能夠答應的事,也要稍加為難後再放手。
曹家大少要是怕艾家的人,那今後自己也沒有臉麵在圈子裏混了,為難艾孟冬對自己也有好處,今後就算艾孟冬在大江流域裏與那個人做對,有這樣的伏筆,也表示自己的心意。而對南宮家,他們既然沒有出頭露麵,總不能給拿這樣的事來說事。混在圈子裏雖說要謹慎,可偶爾也要在小節之事上露一下橫蠻強勁,才不會讓人忽視的。
將艾孟冬月到醫院附近的一家茶樓裏見麵,這樣也就很好解釋自己的近況。艾孟冬得知曹歡給點見麵點,也就能夠揣摩到他的態度,當下在電話裏跟南宮無疾說了,聽南宮無疾在電話裏罵了句娘。這也讓艾孟冬心裏的壓力減少一分,與曹歡見麵約談肯定難有滿意度結果,南宮無疾先找到情況,也就不會說自己能力問題。在圈子裏混,最為要緊的就是麵子問題,沒有臉麵,也就無法抬頭做人。艾孟冬家世底氣不足,對這樣的事更加在意更加敏感。
見到曹歡後,見到他穿著休閑服,也就是他想要表示還在養病中的意思。艾孟冬就算也猜中他的心思,但也要試著將曹歡說服,畢竟他手裏有著不少的資金也有著一些人脈資源。在國內做生意,最容易賺錢的就是利用人脈資源。這些人脈資源要是在崗位上,那簡直就是有了一座錢庫。所以,領導的子女或家屬都會或明或暗地經商,那是家裏有這樣的資源,傻子才不去加以利用。國內的體製對這些雖說都知道,但從上到下的領導們,也都在利用這位自己多謀利,讓這個國家來回報自己,當然誰也不會當真去做什麼改變的。
曹歡和艾孟冬等人都不會對這些想多,隻會將這些規則更極端地利用,以得到更多的價值回報。看清這一點,利用這一點,換取到實際利益,也就是人們眼中的人才。
“艾少,請坐。”曹歡自然不會裝著自己不知道艾孟冬的身份,平時也是有過交往的。
“曹兄身體不適,早就得知了,隻是一直都無法抽身來看看,當真是抱歉啊。如今曹兄氣色很好,看來已經恢複了,又可看到曹兄的耀眼業績了。”艾孟冬說,對曹歡的以往所做,心裏也是有著三分敬佩的。
“多謝關懷。身體是比之前要好多了,但每一天都還是要掛藥吊著,煩心啊。”曹歡說,言語裏有多少假的戲份,也不在意。
見麵之後的話就沒往好裏說,艾孟冬先就有著心裏準備,但真見了曹歡這樣子,心裏還是有著火氣的。強行按奈著,也隻好這樣子。曹歡無非就是要避開大江流域裏的衝突與矛盾,對那個市長在京城裏將李大嘴等人一並收拾掉,艾孟冬也不是沒有見到,在江北省裏最近又將一個實權的副省長拉下來,艾孟冬自知失無法做到的。可他也是走險棋,有南宮家做背靠,走對這一招後,自己在人脈資源上就會出現一個完全嶄新的大好局麵來。
艾家要想興起,不在這樣的夾縫裏找機會,就沒有更好的機會的。
說了一些經常的近況,交流著聽說的圈子趣事,算是艾孟冬來看望曹歡已經走過手續了。曹歡談話的興致高,就像是很久沒有和人說話似的,艾孟冬也知道他的用意,說“曹兄,今天過來有兩個意思。”
“哦,請說來聽聽。”曹歡說,臉上專注而深有興趣的樣子。
“一是來看我曹兄身體,要是曹兄身體恢複,就想請曹兄辛苦到江北省去,將之前我們的那筆資金運作起來,這些天我也找了一些項目,覺得還可行。二來要請曹兄幫參考參考,把把關,這些項目裏哪些更適合我們運作起來。”艾孟冬不會直接說,本來還和和氣氣地,突然就要分開也怕曹歡不能夠接受而為難自己。“曹兄可知道,之前那筆款子雖是經我手轉交曹兄來運作,但錢卻不是我一個人的,他們這些天都在催著我,將項目立出來,要不然就會將款子抽走。當真是左右為難啊。”
“艾少,我心裏也急啊,你能夠將這麼大筆資金就直接丟過來,那是對我的信任,很感謝啊。誰知道這身子骨卻不爭氣,都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些天算是有了深刻的體會了。不知道艾少準備做什麼項目?我們一起參詳參詳,艾少在運作資本的手段上,我是佩服得很。”
艾孟冬也沒有必要客套,兩人話裏都埋伏著機鋒。當下就將他準備在江北省辦一個機械方麵的大項目,從目前國內三線城市分析還有著大量的空間可做,而鄉村裏也有大量的需求,可供他們發展。
曹歡聽後,就感覺到頭痛起來,當下一手扶著頭,做出痛苦的樣子來。過一會才說,“艾少,這個項目確實不錯,隻是,我聽說在大江流域裏有一家叫中宇機械集團的,不是也規劃著做這樣的項目?”
艾孟冬看著曹歡,沒有說話。就算不去解釋,曹歡過一陣也是能夠想到其中的關鍵的。這時候最主要的就是資金抽出來。
這一番較量,也是兩人之間一直都在等待的事。作為家族裏的佼佼者,心裏都有著各自的驕傲。拋開家裏的因素後,對在同一時期圈子裏有些名氣的人,自然都想暗地碰一碰,伸量伸量對方,這也是一種心態。兩人此時也就衝著這種心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