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這是啥意思?
跟班的絞盡腦汁猜測著自家爺的深邃心思,最後狗腿地接了一句,“爺,她……她如果唱歌肯定更好聽!”
主子寂然凝思,跟班時不時小心翼翼地瞄過去一眼,心裏嘀咕,爺這是白天沒看夠這丫頭那不雅的吃相,晚上還來看這一出哭夫,還看得津津有味的,這是要看一晚上的節奏麼?
事實上眾人散去後,錢大雙幹嚎了幾聲就停了,盤算著把院裏的那口棺材刮掉漆,擺在堂屋也好,可以放點糧食或者熟食什麼的,免得被老鼠糟蹋。
靈棚裏,氣死風燈的燈光暈染出一片昏黃,小鵬喊了聲大嫂後走進來,將自己剛弄出來的簡易靈牌放到供桌上。
錢大雙抬眼一看,閻大豹這三個字最後一個字偏旁寫錯了……不過她還是違心地誇讚了一句字好漂亮。
所謂適者生存,這個時代講究女子無才便是德,她目不識丁才正常嘛。
兩人離開靈棚,進了東屋,錢大雙從簍子裏摸索出來那兩支喜燭,用火折子點燃較短的那支時,由於操作不熟練,費了老大的勁兒才點亮。
這落在小鵬眼裏,他還以為大嫂膽怯,忍不住出聲提醒,“大嫂,如果你在我哥這屋裏睡害怕,那就和小雪睡一屋。”
害怕?
錢大雙心裏失笑,有個鬼氣飄飄的鬼原主如影隨形跟著她,也沒嚇死她,那麼睡這屋裏就是小意思了,“小鵬,不用那麼麻煩,我是你們的大嫂,這點膽量還是有的。”
小鵬略略不解,據說錢大雙生性嬌懦不堪,可是耳聞不如眼見,這短短的一個時辰內,她的表現可以用四個字形容,進退有度。
如果小鵬看見了王半仙的熊貓眼,還會對錢大雙多兩個字的評價,那就是彪悍。
錢大雙麻利地整理好土炕上淩亂的被褥枕頭,見小鵬怔怔的,還以為他深陷失去親人的悲傷中,就用大嫂的語氣安撫。
“小鵬,按理說你哥剛沒了,屋裏用度應該以素色為主,等辦了後事,我會盡快換掉!”
小鵬搖搖頭,“大嫂,我哥人都沒了,剩下的都是虛的,大嫂你看著辦吧。”
小鵬這麼通情達理的孩子,錢大雙真心不討厭,她畢竟在農村生活過,燒火做飯等等日常比較熟悉,“小鵬,你是男孩子,每天自己燒炕收拾家,小雪那邊,大嫂會多照顧一點,女孩子需要嬌慣著嘛!”
小鵬像個大男人似的,一挺背脊表態,“大嫂,這個沒問題,現在我是家裏唯一的男人,我會保護你們,努力賺錢養活你們。”
錢大雙心裏笑翻了……現代社會中,如果一個十二歲的男孩對她這個二十九歲的大女孩這樣說,她能笑得肚子疼。
可是此刻,她隻能維護著這個小男孩的麵子,一本正經點頭,“小鵬,大嫂相信你是個了不起的男子漢。”
哥哥是沒了,可是這個剛進門的大嫂這樣認可他,小鵬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滿足,高高興興生火燒炕去了。
灶台前碼放著劈好的木柴,錢大雙費了老大的勁兒生著了灶火,鍋裏添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