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間落針可聞!
見小雪苦大仇深地瞪著自己,小鵬正要辯解,錢大雙適時地出聲,“小鵬,小雪操持家務很辛苦的,過日子細水長流是沒錯,你們放心吧,大嫂會讓你們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
見大嫂維護著自己,小雪得意洋洋,吃飽飯就高興的小鵬也無所謂地揚了揚下巴,離開。
小雪忙著手裏的針線活,錢大雙沒注意她在縫製什麼,麻利地洗鍋刷碗後,就出屋進了靈棚。
小鵬直直跪在冰涼的地上,低低啜泣著,錢大雙眼軟,隨著眼裏一陣酸澀,哄勸,“小鵬,你哥走了,但我們還得好好活著,你回屋睡吧,如果你傷心得生病了,大嫂還要為抓藥錢發愁哪!”
小鵬吸吸鼻子,噯了一聲,起身出去……小鵬怎麼也不會想到,錢大雙如此簡單的叮嚀,無意間救了他一命。
錢大雙掃了一眼略顯寒酸的供桌,上麵隻有一個孤零零的靈牌,因為閻大豹走得太突然,沒來得及買紙錢和木香之物。
雖然身側有個鬼氣飄飄的存在,但是錢大雙深受唯物主義無神論熏陶,覺得燒紙錢和焚香之類不過是活人圖個心裏安慰而已。
錢大雙折返回屋裏,小雪剛咬斷了線頭,“大嫂,家裏有一些白布,我給你縫了一身素服,你試試!”
錢大雙試了試,略顯寬鬆,但是卻對小雪說正合適,見她還要裁剪,“小雪,一般來說都是兒子送殯,沒有弟妹送殯這一說,明天我跟著去墳頭就夠了,你和小鵬還小,免得日後談婚論嫁時別人拿這事兒埋汰你們。”
這話說到了小雪心坎裏,她趕緊將針線和白布收起來,這邊姑嫂兩個相處融洽,完全沒有想到院子外,有兩道黑影鬼鬼祟祟逼近荊門……
小雪收拾好,卻坐在炕沿邊低了頭,“大嫂,你別怪我不去靈棚……我好害怕!”
這裏還是封建時代,一般人的鬼神意識自然根深蒂固,錢大雙伸手摟住了泫然欲泣的小雪,“小雪,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和大嫂一起睡吧,等你多會兒不害怕了,再回自己的屋裏睡。”
小雪瘦弱的身子微微顫著,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眼神裏寫滿了內疚,“大嫂,那我的屋子今天就白燒炕了,白浪費了不少木柴。”
錢大雙失笑,“這個嘛,你對小鵬臉色好一點,他一高興,就會多劈點木柴。”
小雪這才釋然,擦了擦眼淚,正要說什麼時就聽得燭芯劈啪爆響了一聲,她的視線隨之一怔……先前錢大雙給她那半截喜燭時,她還扒拉了一下小算盤,以為這個新嫂子給她這麼金貴的東西,肯定是想哄騙她攢的嫁妝錢,現在看來完全是她小心眼了。
牽枝帶葉兒,小雪馬上又想起了晚飯,那香噴噴的豬頭肉吃得好過癮,窩窩頭吃得好飽,今晚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其實小雪也經常在夜裏餓醒,她也想一日三餐都能吃飽飯,而這個美好的理想,就在這一刻,她默默地寄托在錢大雙的身上。
錢大雙上炕掛好了一塊名為窗簾的舊布片,見屋裏牆角那兒有一個大木盆,她舀了灶上鍋裏的熱水,又加了一些冷水,“小雪,大嫂愛磨蹭,你先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