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閻旺財遠的夠不著,閻大豹到下麵了也沒法靠,閻二豹和閻三豹沒出息,閻四豹和閻家沒關係了。
因此,歸榆花覺得她隻能依靠孫子孫女了,孫子閻玉堂如果考中秀才,幾個孫女都可以嫁進好人家,都可以要一筆豐厚的聘禮,那樣她就可以天天吃香喝辣。
但現在樊氏這樣詛咒閻玉堂和幾個孫女,就如同在歸榆花的心口上捅了一刀。
毫無懸念,這兩人互不服氣,一個揪頭發,一個扯衣服,罵嚷著扭打到一處……
再說錢大雙和閻四豹回了家,小鵬和錢小川已經砍柴回來了,再加上小雪和錢小山,這幾小隻一溜兒排開跨在炕沿邊兒,見了她,都是一樣滿臉滿目的忐忑不安,似極了暴風雨前夕的小家雀。
錢大雙懶得多做解釋,洗了手,先和了麵醒著,然後擺上案板,切肉剁餃餡兒,閻四豹一邊洗雞腸子,一邊簡單說了事情的經過。
小鵬放下一肚子擔心後就開始關注晚飯吃什麼,“大嫂,晚上真的吃餃子嗎?”
錢大雙瞅了眼昏黃的油燈,淡淡嗯了聲,“你們想早點吃上就洗手一起包餃子。”
這樣一說,除了錢小山借口回屋溫書,其他人都洗手幫忙。
人多力量大,約莫半個時辰後,餃子煮熟了,有幾個皮爛漏了餡兒,室內充斥著暖暖潤澤的鮮香,鬼原主也顧不得嚶嚶哭泣了,饞相畢露地望著,聞到吃不到。
小雪給每人都盛了一大碗餃子,看著錢小山拿起了筷子,她適時出聲,“小山,飯後你洗鍋。”
錢小山視線粘在熱氣騰騰的餃子上,倒是沒有抵觸的意思,“哦,我知道了,應該的。”
飯後,錢大雙在炕尾的土爐子上煉豬油,煉好後,她盛出來一碗豬油渣,撒了點兒鹽,孜然,小心地顛搖幾下,大家圍坐著,一起拈著吃得津津有味。
小鵬等人離開後,錢大雙趁著小雪洗漱的功夫,弄好了蘿卜油渣餡兒。
自從服用翠紅膏後,錢大雙發現小雪睡得特別沉,可對她而言沒什麼卵用,一有心事依舊難以入睡,這不洗漱後,躺在被窩裏翻來覆去睡不著。
最後,她爬起身,下了炕,找出來白天打的酒,倒出來少半碗,放到土爐子火蓋邊兒溫了一會兒,一口口抿著。
酒水入口後,那股子灼熱從嗓子往下遊走,異常舒暢,不知怎麼的,錢大雙就想起來夜星川。
盡管她悄咪咪地將那個布條兒丟進爐膛裏燒成了灰,可那上麵的帥氣方塊字卻如窗外的打更聲,驀然毫無預兆的浮起,一下下叩打在清寂心城之上,莫名的失落隨之襲來,過往的記憶如殘紅落蕊翩飛。
唉,他怎麼是夜星川啊,怎麼就不是她的蕭曄?
都說喝點酒睡得死,到她這兒怎麼就不好用了?
隻有錢大雙自己知道,昨晚她夢見了蕭曄,深陷夢魘的漩渦中,最終驚醒時已是滿臉冷淚。
然而錢大雙不知道的是當她倦到了極點,沉沉昏睡後,蕭曄從天窗飄身而入,在炕沿邊長身玉立許久,一張俊顏密綴清霜,麵上涼薄內裏卻無從排遣愁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