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事先打聽過“敵情”,文瑞依舊外出未歸,而文六斤和文澤一大清早就喝上了。
據林梅所說兩人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林梅就是個窩裏橫,蔡閏枝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對手,那個黃毛丫頭文翠花更是個軟柿子,所以就算是文翠葉負氣回了娘家,也沒有誰給她撐腰。
所以文氏篤定文六斤酒醒後差不多也天黑了,文翠葉氣頭已過,自然不會和文六斤說啥,而蔡閏枝本人就是個怕事的,肯定也不會說女兒受氣了,至於林梅更不會提一個字。
言而總之,文氏篤定文翠葉也就是在娘家睡一晚罷了,第二天她就會乖乖回婆家。
而且文翠葉不在家正好,她就把那個豬鞭湯都喝掉,不求臉若少女,即使臉色白點,臉上的皺紋少點也值了。
但是,當文氏抓住文春生的手時,後者猛地甩開,轉臉望向了錢大雙,不管不顧周圍一道道意味不明的視線,“大雙,小雪被我娘打了一耳光,我代她說聲對不起!都怪我太無能了,護不住自己的媳婦兒,還拖累到了小雪。”
錢大雙輕描淡寫一句,“春生哥,這也怪我想得不周到,你記得讓翠葉姐來我家串門子啊!”
文春生會意錢大雙的話外音,生氣歸生氣,但文翠葉的身子還得繼續補著。
文氏這樣鬧騰,文春生最想做的就是帶著文翠葉離開那個壓抑萬分的家,但離開家後怎樣生活,他心裏真的是沒有一點兒譜。
錢大雙這樣一說,文春生更覺自己還不如一個女子來得淡定,終是悶悶地嗯了聲,轉身就走,直接將文氏撂到這兒了。
文氏氣得臉紅脖子粗,罵著不孝子,緊跟著文春生也出了院子。
文春生來去匆匆這一遭,看熱鬧的依據他的言行,越發篤定他真的是個沒用的,害得文翠葉被文氏嘲諷連隻蟣子也生不出來。
看著大夥兒竊竊低語著,陸陸續續離開,錢大雙掩好了荊門,然後拉著小雪進了小鵬屋裏,想拿藥酒給她塗抹臉上的巴掌印兒。
但是錢大雙轉念一想,小雪的臉水嫩嫩的,藥酒可能會灼傷的,所以她就轉身出來了。
小雪見錢大雙拿起了裝藥酒的葫蘆,又放下了,她心裏很不是滋味,自己這些天都沒怎麼做私活兒,一直忙著給眾人縫衣服,做鞋子,可大嫂居然這麼小氣,連藥酒都不舍得讓她用一點點,大嫂也是個重男輕女的。
雖然心裏特委屈,但小雪念著錢大雙比她更辛苦,所以她跟在錢大雙身後出了屋,違心地笑了笑,“大嫂,我臉不怎麼疼,是沒必要抹藥酒。”
錢大雙正要說什麼,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幕,羊圈的圍欄裏,歸榆花解開了拴羊繩子,拉著就往外走。
閻四豹,小鵬,錢小川三人剛好背著木柴進了院子,扔下了木柴,就一字兒排開攔住了歸榆花。
小鵬又氣又無奈,“吝嗇鬼,你老你有理,你窮你有理是不是?”
錢大雙納悶了,歸榆花走路一瘸一拐的,怎麼偷羊就是這麼利索呢?
這樣一想,錢大雙馬上明白了,歸榆花原先“老老實實”地混在人群裏就是有目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