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夫妻連心,文秀才雖然是如此簡單的反應,但蘇素已經全然會意丈夫為啥就生了氣。
但蘇素驀然就執拗起來,要不是錢大雙過來看望,她和兒子文璿沒有病死,也餓死了,他憑啥還生氣?
“蘇素!我聽小雪說你和文璿生病了,但現在你們看上去都好好的。”
好吧,文秀才這樣一說,蘇素越發氣結,更是沒有一言半語。
文璿忍不住插嘴,“爹,我先病的,然後娘也病了,然後大姐天天給我們吃好的,所以就病得不太厲害了。”
但是文秀才對這個解釋不滿意,“蘇素,家裏的情況你應該很清楚,你們娘倆病好了就不應該如此奢侈,這蜂蜜有多貴?我們這樣的人家能隨便喝嗎?還有,你作為長輩,你坐得悠閑自得,卻讓大雙一個孩子在灶間忙碌,你覺得合乎常禮?”
蘇素還是無話,不過眼裏已經泛起迷蒙霧氣,直到這時,錢大雙才終於明白了文秀才為啥生氣。
“先生,你先聽我說幾句,這一小罐蜂蜜是我拿過來的,喝點蜂蜜水對嬸子和文璿的康複有利,而且這罐蜂蜜是別人送我的,沒花一個銅板兒,嬸子和文璿一樣,都在養病期間,不能沾水,不能吹風,所以她不能做飯。
都怪我雜七雜八的事兒太多,忙昏了頭,要是我早點過來看看,就不會這麼糟糕了,不過嬸子和文璿體質不錯,勤加嗬護的話,大年三十前後差不多就痊愈了。”
因為蜂蜜是翠紅樓老板娘鴇兒送給她的,所以錢大雙擔心文秀才嫌棄而沒有明說。
至於母子倆體質不錯這一說,文秀才比誰都清楚錢大雙說得很是委婉。
因為在平時家裏有啥好吃的,他們夫妻倆都是緊著兒子文璿一個人吃個夠,文璿和體質不錯之說倒是能沾點邊兒,但他娘子蘇素肯定是體質一般,平時一個小風寒,她都能臥炕不起半個多月,那事實就是因為錢大雙嗬護得當。
雖然誤會解除了,但這麼多人看著呢,文秀才這個一家之主根本就抹不下麵子,向娘子低頭認錯肯定是文瑞和錢大雙離開後的事兒了。
因此,室內的氣氛一時間顯得沉悶尷尬,文璿合上了臨摹字帖,“娘,上午的三頁我都寫完了。”
說著,他就湊到挨著被褥垛兒的窗台角落那兒,拿出來一個荷囊,打開。
“爹,你看,大姐給了我好多麻糖哪,娘本來是不讓留下的,可我想吃嘛,所以我就答應大姐等我病好後,給大姐家割幾簍子羊草,嗯,你隻能吃一塊,瑞伯伯,你也吃一塊吧!”
文瑞這才想起來明天就是小年,講究吃麻糖甜甜嘴,逢人隻說好話不說壞話。
他知道讀書人如文秀才要多矯情就有多矯情,所以他毫不客氣地探進手,拈出來一塊雞蛋黃大小的麻糖,上麵密綴著白芝麻,別說小孩子愛吃,大人見了也愛吃啊!
文瑞送到嘴邊輕咬了點,那股子獨有的醇香隨之在口腔裏漫開,他上次吃麻糖好像是前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