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月天,一般女人出門都會精心打扮一番,可是蘇素卻要刻意穿一身舊衣服,這樣不是用低調二字可以解釋得通的。
蘇素見錢大雙等著她的解釋,就讓文璿去院子裏玩耍一會兒。
可是文璿賊靈得很,他轉了轉眼珠子,說了一部分真相。
“娘,你別當我是小孩子,我記性好著呢,去年燈會有個潑皮想摸你臉,我看見六子哥就在不遠處,就拚命地喊他過來,今年六子哥不去看燈了,所以你怕再遇見那個潑皮,就故意穿舊衣服,可是這樣很丟我爹的臉啊!”
蘇素臉色尷尬的,薄怒輕叱,“文璿,你答應過娘絕對不和別人說這事兒!”
可文璿卻是人小道理多,“娘,我沒和別人說啊,大雙姐姐就不是外人嘛!”
蘇素投注過去一個冷厲的白眼,文璿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埋頭繼續嗑瓜子。
錢大雙看得真真兒的,文璿沒吃幾顆花生就不舍得吃了,早就藏到了被褥旮旯裏,就像小鬆鼠藏鬆果那樣又萌又利索。
蘇素簡而言之,在去年燈會上,她擺攤兒的地方距離猜燈謎的地方很近,湊巧文六斤和林梅帶著鐵墩兒在那兒看熱鬧,聽到文璿的呼救後就及時趕過來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今年不同了,昨天她還刻意問過文六斤,後者說媳婦林梅還在娘家住著呢,他沒興趣去鎮上湊熱鬧。
雖然小雪身上有功夫,但到底是個女孩子家,明晚去鎮上多幾個男人一起總沒壞處,因此錢大雙略略訝異,“嬸子,那先生怎麼不陪著你?”
蘇素聽了這話,竟然淒楚地笑出了聲,“他啊,就是個靠不住的,他一向以秀才身份為傲,才不會陪著我們娘倆擺攤兒呢,用他的話講就是有辱讀書人的斯文傲骨。”
錢大雙心裏失笑,人有傲骨無可非議,但傲骨不能當飯吃啊,有文清源這樣一個秀才相公,蘇素也太不容易了。
好巧不巧,就在這時,文清源回來了。
但是這個一家之主回來後,被家裏的另外兩個聯合起來無視到底。
蘇素拿起了針線活兒,文璿頭也不抬地忙著嗑瓜子。
錢大雙這個客人隻好笑著沒話找話地打招呼,“先生,今天私塾放學挺早的!”
文清源回以儒雅一笑,溫聲解釋,“是啊,今天提前半個時辰放學,明天是上元節休假一天。”
說完,文清源就跨坐在炕沿邊兒,瞧著還在慪氣的妻子和兒子,麵色略略尷尬,各種不自在得不可名狀。
最終是蘇素低聲打破了沉默,“清源,家裏的米麵不多了,我想明晚去鎮上賣些繡品,大雙和小雪也一起去,我們早點過去,我去鐵鋪和文澤打個招呼,如果他不忙,就讓他幫忙看看攤子。”
家裏有多少米麵,文清源也是清楚的,準確地說也就是維持半饑不飽的幾頓而已,妻子蘇素這樣說已經很給他麵子了,他尷尬地輕咳了聲,語氣軟得像麵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