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習慣了家裏人都讓著她,也不覺得她的話裏帶著很多刺。
“大嫂,你就不應該給閻小四留餃子份兒,家裏這麼忙,一月一兩銀子讓他打雜他都不肯幹,鎮上那個麵館到底給他多少工錢啊?是一月給他一兩金子嗎?還是麵館老板娘的女兒和他暗定終身了?”
小鵬幾個心思都在噴香的餃子上,隻要有他們的餃子份兒就不管其他,因此一個個都裝聾作啞中。
錢大雙心裏有些不悅,語氣清淡道:“小雪,你少說一句吧,人各有誌,不可強求!”
陷於上元節撞姻緣綜合症中的小雪毫不猶豫地追問,“大嫂,那我如果在燈會上撞見了一個喜歡我的帥男人,他願意納我為妾,你還給我置辦嫁妝嗎?”
重點在這裏啊!
小雪想讓她在小鵬幾個麵前諾下嫁妝,這是怕她不出嫁妝錢啊!
錢大雙真沒想到小雪能當著小鵬幾個的麵兒問出來這種話,畢竟小雪才十三歲啊,嗯,人是善變的,連小雪都懂得耍弄心機了。
雖然心裏涼哇哇的,但錢大雙看在死鬼丈夫的份上隻能忍而不發,隻是輕嗯了一聲。
其實說心裏話,如果小雪做了富人家的妾室,錢大雙還真不太情願給她備嫁妝。
原因很簡單,一個妾室在夫家就是沒名沒分沒地位,帶去再多的嫁妝又有什麼意義?
最終這些嫁妝都會流入正室手中,就如隨流風潛入夜裏的春雨,白白滋潤了人家正室的肥田,卻也得不了一點好處。
她錢大雙又不是傻麅子,可真不想做這等隱姓埋名的扯淡好事,畢竟她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午飯後,錢大雙也沒舍得眯瞪一會兒,馬上就開始做熏製品和蛋製品。
還是小鵬幫著打下手,他瞅了眼在炕沿邊兒放著的用荷葉包裹的魚。
“大嫂,早晨於青鬆過來送魚時,小四哥剛走沒多大功夫,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在屯子口撞見?”
錢大雙為之一怔,“小鵬,他倆撞見還是不撞見又如何?你到底想說啥就直說,我腦殼子疼,懶得猜你心思!”
以前小鵬看閻金釵是咋看咋好,可現在不管誰一提這三個字,他就膈應得想吐,就算是他終身不娶也不會遷就閻金釵。
所以閻四豹對於臘梅耿耿於懷,小鵬就有些納悶,“大嫂,小四哥沒打算娶於臘梅前,天天高高興興的,可現在天天忙得兩頭不見日頭,為個女人值得這樣嗎?再說了,那個於臘梅上有病母,下有沒成家的弟弟,條件也很一般,條件稍微好一些的男人都不會娶個媳婦兒,還多添兩個累贅。”
錢大雙放慢了手上的動作,“小鵬,這就是你對於臘梅的看法?”
小鵬呱嗒呱嗒地推拉著風箱,隱隱覺察出來錢大雙語氣中的鋒銳,馬上就慫了,訕笑著,“大嫂,我也沒見過於臘梅,那有啥看法啊,這都是我聽別人議論的。”
同為扮演一家之主這個角色的女人,錢大雙可以輕易地想象出來於臘梅養家的不易,頗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