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棗自然知道單老頭問的是什麼意思。
“想清楚了。你不是時常跟我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嗎?該麵對的,我會回去麵對。”
當初在信上,她早就與老頭講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汴京城,無論如何她還是會回去的。
“那就好,我都支持你所有的選擇和決定,但前提是必須都要先與知會一聲,讓我好有個心理準備。”單老頭捂著胸口說道。如今他已不再是老當益壯,受不得太大的刺激了。
蘇棗點了點頭答應,心裏頭卻很不是滋味。有時候她做事確實太過於衝動,都沒顧及到老頭的感受。
“對不起,老頭,不會再有下次了……”
蘇棗低聲說完,一道冰冷的聲音隨即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喲,這館子裏怎麼如此冷清?”
隻見兩名黑衣男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如意館門口。其中為首的男子身披玄色鬥篷,麵無表情的模樣光是站在那兒,渾身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勢。
他黑黝黝的目光直射向驚呆的女人,“蘇棗,你可真是讓我找得好苦……”
見到來人,蘇棗和單老頭渾然一震,眼裏皆閃過一絲慌亂。他們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葉允然。
“你跟蹤我!”
意識到是自己前腳剛到,他後腳就跟來,單老頭“唰”地一下站了起身,眸光銳利地看向突然出現的男子,將蘇棗護在身旁。
葉允然輕笑了幾聲,長睫輕顫,垂眸緩緩走了進來,腳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自帶節奏,鏗鏘有力。
“路是皇家的,每個人都皇上的子民,單師傅能走,我葉允然就不能走?”他在一張桌子旁坐下,長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桌子。
“你——”
單老頭拳頭一握,瞪大了眼。明明丁穀安排得如此周密,到底是哪裏疏忽了?
一旁的慶生見突如其來兩人來意不善,而原本的氣氛壓抑至極,眼珠子一轉,悄悄溜出了如意館,而周圍人對此渾然不知。
蘇棗一把握住了單老頭的手緊了緊,隻是一下便又鬆開了。
她走到了葉允然的跟前,神情淡淡,“葉允然,我什麼都想起了,別讓我討厭你。”
想起了……
葉允然渾身一僵,翹起的手指頓在了半空,依著輕微的力道顫抖著。像是意識到什麼,他連忙一握,抬起頭看向她,眼眸閃爍。
“你……說,你想起了?”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葉允然聲音低沉而沙啞。
“是,我都想起了,被常月光推下樓梯之後。”蘇棗嘴角一彎,扯出了一抹苦笑。
“半年過去,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該感謝常月光的那一推幫我恢複記憶,還是恨她讓我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往事。”
黑眸裏印刻著女人比哭還難看的笑,葉允然心像是被人揪疼了一般。他張了張嘴想要告訴她,他已經替她收拾了常家,卻被一道女聲打斷。
“姐姐,師傅,慶生,可以開飯了……”小綠邊喊著,邊從後廚裏出來。
見館裏突然多了人,小綠剛想告訴他們如意館已經閉館不接客,就看清了對方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