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燈被熄了,夜晚的光同樣是奢侈物品。更多的時候,他們都會選擇藏在黑暗之中。
雲航已經睡熟了,勻稱的呼吸聲從床板的另一邊傳來,兩兄弟就擠在這不足一米寬的木板上,連翻身都很小心翼翼,生怕將對方從熟睡中吵醒。
對於雲帆來說,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高燒還沒褪去,身上的傷也沒有藥物來處理,渾渾噩噩的感覺在他的身體內經久不散。
驟然間,一道光芒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逝。
“什麼!”雲航徒然清醒過來,那種感覺如此真實,仿佛一道流星劃破暗黑天際。
“看來是幻覺。”雲帆摸了摸額頭,發現早已被汗水浸濕了,,他微微地調整了一下睡姿,盡量不讓自己的動作把弟弟吵醒。
閉上眼睛,雲帆很想就此睡著,這樣就能暫時忘掉身上的傷痛。但他愈是刻意去睡,意識就愈發清醒,好像一個彈簧,你越是用力去按,它的反彈力就越大。
就是這時候,一股強光再次襲擊了他的腦海,就像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突然間受到了強光照射,雲帆頓時感覺到成千上萬的細針在紮自己的腦袋。
“嗯……呃!”雲帆死死地咬緊了牙關,發出了幾聲悶哼,那種疼痛簡直超乎想象,可是說什麼也不能吵到弟弟睡覺啊!
雲航用上了所有的意誌來抵抗這種痛苦,往日饑寒交迫的感覺,被人拳打腳踢的痛苦,遭到冷眼和不屑的情景,都抵不過這種疼痛的萬分之一。雲帆根本來不及考慮這種疼痛的原因,大腦的損傷使他毫無招架之力!
“啊!”雲帆用盡了力氣從木板上爬起來,攀扶著牆壁艱難地挪出房門,他如同野獸一般瘋狂地奔跑起來,希望能用這種方式稍微減輕一下腦海的疼痛。
事實證明這隻是徒勞,被針紮的感覺依然在持續,而且有變本加厲的趨勢。雲帆終於忍不住,低聲吼叫出來。
“呃……啊!!!”聲音在空蕩無人的垃圾場中回響,甚至驚醒了一些熟睡中的流浪漢。
雲帆痛苦地捂著腦袋,蹲在地上蜷縮著針紮般的疼痛一浪高過一浪,仿如春日的潮水。
雲帆昏倒了,在那種痛苦終於如同潮水般褪去的時候,他直直地倒在了垃圾堆裏。他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了腦海,此時一幅巨大的畫卷正漂浮在半空之中,如果人的意識也有形態的話,那雲帆現在一定是嘴巴張大的不可思議之色!
他聽流浪漢們講過許多故事,知道有一類叫做“靈寶”的東西能夠在認主以後收到人的體內,卻沒想到有一天這種事情也會降落到自己身上!
這幅懸掛在虛無之中的畫卷,分明就是他撿到的用油布裹起來的那幅!雲帆很清楚地記得,那幾人隻搶走了那塊油布,
而那幅畫卷卻是不翼而飛了。
沒想到它竟然會出現在這裏,很明顯,這就是使自己頭疼欲裂的罪魁禍首了。雲帆不禁大失所望:一件會叫人頭疼的寶貝,恐怕送人都不會有人要,雲帆還指望著能夠拿出去賣一些銀子呢!即使是幾個銅板,至少能讓弟弟過上幾天填飽肚子的生活!
拋開不切實際的想法,雲帆對這幅畫卷上的東西還是很感興趣的。之前害怕雨水將畫卷淋濕,所以沒來得及查看,現在正好仔細地觀察觀察。從皇宮裏帶出來的東西,單憑這一個噱頭,就足以激發出他全部的好奇心了!
“衍天圖?”雲帆一眼就認出了畫卷頂部那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如果這一幕被識字的人看到,一定會大吃一驚!
一個從小就呆在垃圾場中的孤兒,竟然會認識這種古老的字?
雲帆卻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這些東西就像是天生的一般,從自己有記憶開始就存在於自己的腦海裏。
隱隱約約,一個影子在他的記憶深處閃過……
“娘!”雲帆輕輕呢喃。
雲帆搖了搖頭,拚命忍住不去想這些東西。
畫卷上的東西通俗易懂,全都是用線條勾勒出來的小人圖畫,每一個小人都自顧自地做著動作。雲帆數了數,橫八豎九共是七十二幅圖。
“這些動作……很怪啊!不過也不是很難嘛!”雲帆的目光從這些圖上一一掃過,可惜現在是在頭腦意識裏,否則他還真想試著做做這些怪異的動作。
念頭一閃而過,雲帆發現自己的精神突然不受控製了,一股恐怖的吸引力拉扯著自己的精神。再下一刻,雲帆猛的從垃圾堆裏挺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