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有些泛涼的月光灑落在額頭上,果然暴雨的時間已經過去,現在用守得雲開見月明描述更合適。
雲帆很麻利地翻了個跟頭,站起身來,這是他多年以來在垃圾堆裏摸爬滾打悟出來的絕活,他覺得人要生存就得有一技之長,會在淩亂的垃圾堆中翻跟頭勉強算是。
起身以後,雲帆迫不及待地照著畫中小人的動作做了起來。雖然他並不明白這些動作有什麼用處,但潛意識裏總覺得非要做一做才肯善罷甘休,何況動作也不是太難做。
岔開雙腿,微微下蹲,雙手齊肩,手心向天,這是畫卷上的第一個動作。雲帆做得很隨意,的確,這不是很難的事。
“嗯?不對?”雲帆擺出姿勢,冥冥中卻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個姿勢是錯誤的,他根據腦海中所傳達來的訊息將姿勢調整到位,卻發現整個身子都不受控製地往地上倒去。
“哎喲!居然這麼難。”雲帆一頓齜牙咧嘴,沒想到這些看似平淡無奇的動作完成起來竟如此困難。雲帆又試著做了做後麵的幾幅圖,但是動作做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自己的動作。
“看來得一幅一幅完成了!”雲帆的目光又回到了第一幅圖上麵,眼神裏透出一股狠色。
“還就偏偏不信了!”雲帆氣呼呼地爬起身,又重新照著第一幅圖做了起來。這次他有了經驗,擺好手型以後緩緩下蹲,這樣就不至於被突如其來的壓力瞬間壓垮了。
“下去一點,再下去一點!”每蹲下一分,腿上受到的壓力便成倍增長,如同有萬鈞之力壓在身上,連呼吸都受到抑製。
“呼!”雲帆一屁股墩坐在了垃圾堆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雖然動作不是很到位,甚至還很別扭,但已經沒有剛開始那樣不堪了。
稍作休息,雲帆繼續手心朝天微微下蹲。雲帆不是一個很喜歡爭強好勝的人,因為這種人在垃圾場裏往往活不太長。他隻是純粹地對這些圖畫好奇,好比如鯁在喉,不做標準就是覺得不痛快。
第二次,第三次……
雲帆也不知道他重複做了多少次這個動作,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屁股腫了是肯定的,在這寂靜的垃圾場中,不時會傳來“砰”的悶響聲和前麵的哀呼聲。
用痛苦換來的成果不容小覷,雲帆現在已經能夠將第一幅圖裏的動作做得像模像樣了。說來奇怪,雲帆本以為以他營養不良的身子,又徹夜未眠,再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練習,身體一定會疲倦得不行才對,但他卻絲毫沒有累的感覺,反倒越練越精神。
而且更令他驚奇的是,他的高燒似乎也已經褪去,身體裏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傍晚時候被打的那些傷痕雖然還在,但卻好像沒那麼疼了。
這回就算是雲帆再傻,也明白了這幅畫卷的非同小可。沒想到這還真是一件寶貝,雲帆一陣激動莫名,他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把這上麵畫的動作全部做完,自己會不會成為武林高手呢?
今天躲在木板後麵,他可是很清楚地看見了那幾個影衛和什麼第一神偷的打鬥,那種刀光劍影的場景就像一個烙印一般,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底。
自己也能像他們一樣嗎?
雲帆感覺有些抑製不住自己的心跳,體內的鮮血一下子沸騰起來,如果自己有那種能力的話,還用擔心弟弟受別人欺負嗎,還用為每日三餐和住的地方發愁嗎?
當然不會!
即使是老王頭——一個每天到各家各戶收集垃圾的老頭,每個月都有城主府發的五兩銀子的工錢,這就已經夠他整天大魚大肉了。城主府才不會管誰去收集那些垃圾,隻因為老王頭年輕的時候學過幾招,垃圾場裏的其他流浪漢都不是他的對手,這活才被他包攬下來。
大不了到時候去把老王頭給揍一頓,去把這活給搶過來。每月五兩銀子,這對雲帆雲航兩兄弟來說可是天大的財富,他們不僅能吃飽穿暖,弟弟也能像正常孩子一樣去上學了。況且那老王頭平日裏仗著會幾下功夫,可沒少欺負其他人。
想到這裏,雲帆更是不遺餘力地練了起來,身體微微下蹲,掌心向天……
不知不覺,天邊已經出現了紅霞,雲帆知道自己該回去了,像他這樣的弱者在清晨這種黃金時刻是不允許出現在垃圾堆裏的,如果讓那些身強體壯的人看到,鐵定少不了一頓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