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來客棧住下後,因閑來無事,羅沙便在這鄴城中逛了逛。反正有錢又有閑,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她就當旅行散散心好了。不過這個鄴城還真是個不錯的地方,民風淳樸,百姓也都十分的和善,雖然羅沙出門時難免因那頭短發而遭人側目,但也沒有碰到過什麼麻煩,而那個順子也不時地提點她一些事情,也時常傳點小道消息給她,這日子倒還算過得順心如意的。一轉眼兩天過去了,很快就到了花會的日子。所謂花會,聽說是由城裏的大戶人家難得免費地開放自家的花園,供百姓遊樂,也會出售一些私人培植的名貴品種,當然其中自然免不開一些詩會、茶會這類應景的活動。但凡從古到今,隻要有這類的活動自然少不了那些青樓名花的參與,美人配名花,這樣才熱鬧嘛。而那個順子口中的鳳凰班,則聽說是應城中的首富林四海的邀請,在他家的“卉園”裏,為了接待那些來湊熱鬧的達官貴人們而表演的,一般的小老百姓自然是看不到了。雖然心裏會有點好奇,但羅沙原本就對戲曲不感興趣,在順子告訴她這個消息後,她也隻是隨口地說了句“那真可惜了!”,轉頭就忘了這件事了。花會的第二日,因聽說在城西的青湖有花舟詩會,到時有不少城中名流以及兩大青樓的花魁赴會,這倒是引起了羅沙的興趣,於是一大早就讓順子替她準備了點幹糧,往城西去了。城中的名流見不見都無所謂啦,但這青樓的花魁,羅沙道還真想看看呢。誰讓中國古代出了那麼多色藝雙全的風塵奇女子,不知這鏡月神洲裏的青樓女子是不是也如傳說中的那般內外兼備呢。真不愧是娛樂活動嚴重缺乏的古代,就這麼個小小的遊湖活動就引來了這麼多無聊的人。當然,羅沙不否認自己也是無聊人中的一份子,但一大早就在湖邊看到這麼多人聚在一起,一時間人頭攢動,幾乎望不到邊,這令得羅沙不由得暗暗咋舌。花了一大錠的銀子,這才總算讓羅沙在湖邊的“平民遊艇”上擠了個位子。這種“平民遊艇”其實就是平日裏的渡船,趁著花會來小賺一筆也算是有頭腦了。隻不過這裏的渡船比電視裏古裝劇裏看到的要大一些、幹淨些、設備也全一些,坐的得也挺舒服的。沒資格上花舟的平民百姓,但凡手中寬裕點,又舍得花這個閑錢的,多數都擠在這種可以坐個幾十人的渡舟上,當然周圍也有一些中等人家自家的花船。聽說雖然參加詩會的人有限製,但這些小船倒是可以直接靠近湖中那艘華麗的花舟,就算參與不了,但就近看看熱鬧也是不錯的。舍得花錢的人大多都是這種想法吧?畢竟,別的不說,這花魁就不是一般人能見得了的,愛看美人的心情,古今皆同嘛,這和性別是沒有關係的。所以這船上男女老少都有。雖說是一清早就來擠位子了,但那些來參加詩會的達官貴人們可用不著早起趕場子。那艘華麗的花舟一早就在渡口停著,周圍都是城中的官兵把守著,百姓都不能靠近。不過遠遠地道是能看見不少馬車、轎子往那邊去,陸陸續續的有人上船。直到近午時了,才見那花舟離開港口。羅沙在船上坐的快無聊死了,終於聽船家說了句“開船了!”,小船才搖晃著向那駛往湖心的花舟靠了過去。不過,十分鍾後,羅沙就後悔了。小船怎麼能和大船比?船上的人全都擠到船頭,伸長了脖子也隻能看到船周圍的幾個官兵的腦袋瓜子,別說是花魁的影子了,連聲音都聽不到,這銀子花的可真冤枉啊!但周圍其他的人卻絲毫不覺得無聊,一個個伸長著脖子,活象有千裏眼、順風耳似的,一會兒這個說:“剛才芙蓉館的蓮姑娘正走過去呢!”一會兒那個人又道:“聽見風月樓的弄月姑娘吟詩了!”但在羅沙睜大眼睛、豎起耳朵拚命地看,拚命地聽後,才覺得上當受騙了。又過了一會兒,羅沙終於受不了了,聽說那詩會還得進行幾個時辰呢,說不定晚飯都會在船上吃了呢,她總不見得也耗到那個時候吧?這個小船上又悶又熱的,乘坐的也都是很普通的平民百姓,連想找個有點特色的人物來解悶都沒希望。略想了想後,她擠到船尾,找到那個正坐著休息,長的三大五粗的船家,用商量的口氣道:“船家,我想和你打個商量。”“公子什麼事?”“是這樣的,這詩會不知要開到什麼時候結束,可我還有點急事,怕耽誤了。你看能不能先送我到岸上,我可以多加銀子。”“這可能不行吧。公子你看這周圍都是船,想駛出去也不容易,而且好不容易占了這麼個好位子,這要一走,還不馬上讓別人給占了?總不見得為了公子你一個人,讓一船的人掃興吧。”“就是,你有急事就別來湊熱鬧嘛!大家都是花了銀子的,沒理由為了你一個讓大家夥白花錢吧?”聽到羅沙與船家的對話,立刻就有人叫了起來。“可我確有急事,船家你看看能不能行個方便?”羅沙其實也很想勸其他人也回去算了,這種無聊的地方有什麼好呆的?不過看到其他人興高采烈的樣子,為了避免被人群毆,她也就閉嘴了。“公子,你可別為難小的了。”那船家一臉愛理不理的樣子道:“就算我肯,大家夥兒也不肯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別人的潛意識裏也知道在這裏看船很無聊,所以一有點動靜,人群裏立刻有人起哄叫了起來。暈!她長的很象眾矢之的嗎?這些人不是來看花舟的嗎?現在幹嗎全瞪著她?“公子,你要真的很急,你幹脆自己遊回去好了。”人群裏有人惡意地笑了起來。“是啊是啊,你自個兒遊回去好了!”起哄聲頓時此起彼伏。是誰說這個鄴城民風淳樸、友善的?那個不是她自己吧?羅沙真的有點後悔太快下這個結論了。原來民風淳樸、友善是相對的,一旦有事情發生,人類的惡劣性格就會完全暴露了。還好她沒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壞事,隻是想上岸而已。“公子,你也看見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自個遊吧。”船家一臉刁難、皮笑肉不笑地道。聽著人群裏起哄的笑聲,羅沙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就算開始是她的要求過分了點兒,但這會兒明顯是一群人在欺負她嘛。哼,遊就遊,誰怕誰啊?她好歹也是運動全能,還曾得過全市高中生遊泳大賽女子組的冠軍呢。想到這裏,羅沙伸了伸手腳,一邊兒做著熱身運動,一邊瞪著周圍那群好奇地盯著她的人道:“本少爺也不麻煩眾位了,別掃了你們的興,我遊回去就是了!”“好啊,你遊啊!”起哄的聲音又響起來,不過這次道也有擔心的勸解聲。有幾個稍有年紀的老者在一旁好心地勸道:“小夥子,你可別跟大夥鬥氣啊!這青湖水深著呢,溺著了可不是好玩的啊!”對那幾位好心人投去個“請放心”的笑容後,羅沙不理會旁人的目光,一個漂亮的縱身,便躍入了水中。眾人可能沒想到羅沙真的會跳水,在一陣呆愣的安靜後,便立刻有人大叫:“有人跳水了!”這邊羅沙才在水中探出腦袋,就聽見身邊一片混亂,有人叫道:“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落水?是指她嗎?不會吧?她明明是自己跳的嘛。但總不見得讓她一邊遊還得一邊跟眾人解釋吧?她可沒那個空。瞄準了河岸的方向,以蛙式全速前進。隻要避過周圍的那些“障礙物”,估計用不了幾分鍾就能遊到了。不過,她這裏盤算的挺好,沒想到還真有愛管閑事的人。明明沒聽到有人跳水的聲音,但下一刻,她就被人拎了起來,還來不及適應當空中飛人的暈眩感,她就一臉茫然地被扔在了地上……更正一下,是被扔在了大船上!她她她,她居然混上花舟了!———————————————————————————————————————這叫什麼情況啊?一臉莫明地坐在地上,羅沙哭笑不得地望著麵前這一大群人。真不愧是能上花舟的人物,一個個看上去全都穿得山青水綠的,一定身價不匪。不過,她還來不及一個個細細地打量那群人,就見一綠衣美女執著一杯酒,向一名身形卓然的青衣男子“飄”了過去,嬌媚的聲音有如黃鶯出穀一般,不過做作的讓人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楚大人真是好身手,蓮兒敬你一杯。”蓮兒?對了,剛才在小船上似乎聽人說起過,那個應該就是芙蓉館的花魁了吧?仔細地看看,果然是天生尤物,和蕭瀟算是一個等級的。不過別那麼做作的話就更完美了。而她身邊那個青衣男子應該就是把她撈上來的人吧?不錯,五官端正、俊朗正氣,身材高大,寬背窄腰,要在現代,準是個名模的材料。“連命都快沒了,還有心思看美人?”隨著有些清冷的聲音響起,一方白色的絲巾帶著一陣幽香,出現在了羅沙的麵前。“?”羅沙呆了呆,這才轉頭望去,隻見身邊不知何時站了一位黃衣的女子,那方絲巾就是遞給她的吧?說了聲“謝謝”後,羅沙接下絲巾,這才一邊擦著臉,一邊打量著身邊的女子。這一看,道讓同是女人的羅沙都忍不住暗暗驚歎!什麼叫美女?這才叫美女嘛。隻見眼前的女子一張標準的瓜子臉,吹彈得破的肌膚如羊脂白玉般幾近透明,找不出一點瑕疵,眉若遠山,不畫而黛;眼若秋水,隱隱含情;鼻似瓊瑤,口若點朱,纖弱的身形有如楊柳般搖曳娉婷,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了。看得羅沙不由輕歎,虧她還一直自稱禍國殃民呢,今天一比才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位一定就是那個風月樓的花魁了。可能是羅沙那毫不掩飾的目光太過放肆了點,隻見那女子竟然臉色微紅,象是有些氣惱地轉過身去。羅沙還沒弄明白那美人怎麼好象生氣了呢,就見邊上一名丫環打扮,相貌清秀的少女,一臉怒氣地衝她嚷道:“何來狂徒,楚大人好心救了你,你居然這般無理地盯著我們家姑娘看,真是該打!”狂徒?是指她嗎?羅沙還來不及消化這個訊息,就聽邊上起了一陣哄笑,就見那名救了她的青衣男子,向她走了過來,和善地道:“這位小兄弟,你何事想不開,竟然要投水?”“投水?我?”羅沙指著自己的鼻子,“老大,你是在說我嗎?”“老大?”這個稱呼讓男子微微皺了皺眉,但隨即又展開了笑容道:“難不成你是失足落水的?”“不是失足!”天啊,怎麼會有那麼多愛管閑事的人啊?不然的話,這會兒她早就已經上岸了,還能早早地回去洗個澡,換件幹衣服。“我想您可能是誤會了。”“誤會?”身邊又有幾個圍觀的人湊近了點,不過全都長的沒什麼特色,羅沙也就省點眼力去觀察了。“此話怎講?”青衣男子也皺起了眉頭。“我承認是我自己跳水的,不過絕對不是想不開要自殺。”“喲,難不成公子你好雅興,在這遊水呢。”先前那個凶巴巴的丫環在一邊冷聲道。“差不多啦!阿欠!”雖說是夏天,但穿著濕衣服被風一吹,還是有點冷。“小兄弟,你先進船倉裏喝點熱茶吧,楚某讓下人幫你準備件幹淨的衣裳換一下吧。”“不用了!”羅沙撫著肩膀站了起來,“謝謝您把我‘撈’上來,不過,我還是遊回去吧。”不知道為什麼,羅沙突然覺得有點冷……不,正確的說應該是覺得有點發寒,心裏冒冷汗的那種感覺。她很不喜歡那種感覺,所以,雖然是很難得才上了花舟,但既然已經看到了兩大花魁了,心願了了,那她也沒必要再留在這裏了。打定主意,羅沙對著那名青衣男子擺了擺手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拜拜!”一說完,羅沙就往船沿上爬。不過這大船和小船就是不一樣,害她還得來個高空跳水,這個難度係數也太高了點吧。羅沙這裏正想著呢,就聽見周圍一陣抽氣聲,隨即,她的衣領一緊,整個人又回到了地上。“幹嗎?”羅沙拚命地轉過頭去,卻見又是那個愛管閑事的青衣男子,不過此刻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小兄弟你真是不識好歹!”蓮花魁又“飄”了過來,一臉不屑地望著羅沙道:“楚大人好心救你,你怎麼又要尋死啊?”美女就是美女,看她要“飄”,一大群圍觀的“障礙物”,全都自動讓出一條“飄道”,聽她數落羅沙,立刻有擁護者點頭附和。“我哪有要尋死啊?”羅沙一臉無辜地望著這群人,她好象沒有露出任何愁雲慘霧的表情吧?“那你為何又要投水?”這回說話的是弄月。不過當羅沙向她望去時,卻又紅著臉轉過頭去。“拜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