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九、結怨(1 / 2)

聽了羅沙的話,弄月的臉又一紅,向羅沙欠了欠身後,便不再多言。而她身邊的蓮花魁這會兒臉都氣白了,忍不住又道:“公子說沒讀過書,又怎辨得詩的好壞?奴家瞧著,公子的稱讚,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說著,便不懷好意地掃了眼身邊的弄月,嬌聲嬌氣地道假笑道:“弄月姐姐果然是風華絕代,人見人愛,是人是畜牲都能勾引了來,小妹真是自歎不如。”蓮兒的話讓弄月的臉色頓時一片蒼白,她原本就是個斯文、溫和的人,那蓮兒笑著說的這番話,不由令她又羞又氣卻不便發作,隻能輕咬著下唇,淚珠兒直在眼眶中打轉,那樣子真是讓人心疼,在座的其他人也不免對那蓮兒投去了幾分責備的眼神。不過這世道,煙花女子本來就沒什麼地位,請她們來此不過是尋個樂子,有幾人會為此出頭?甚至還有人帶著看好戲的表情,想看那弄月會有什麼反應。別人不出聲,羅沙可看不過去了,先不說那弄月的樣子著實讓人同情,已經引發了她好打抱不平的性格,何況那蓮三八連她一起罵了進去,她要是不出聲,那她就不叫羅沙了。隻見她突然一臉緊張地望著那蓮兒,煞有其事地道:“蓮姑娘不要動!”“做什麼?”羅沙的目光讓蓮兒的心裏直發毛,隻當自己臉上有什麼東西,直想伸手撫臉。而羅沙又立刻緊張地道:“別動,千萬別動!”並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向她走過去。這下蓮兒是真的不敢動了,而其他人也好奇地望著她,目光在蓮兒的臉上和羅沙之間遊移。羅沙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那一臉緊張地望著她,卻動也不敢動的蓮兒的麵前,突然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後右手一揚,“啪”的一聲給了她一耳光。雖然她是有不打女人的原則,但不代表不打三八啊!她這意外的一巴掌,頓時讓所有人都呆住了。而那蓮兒莫明其妙地被打了一下,雖然並不太疼,但她幾時受過這種氣?在愣了愣後,才反應過來地要發作,卻見羅沙笑嘻嘻地道:“不好意思,剛才在下看到好——大一隻蒼蠅停在蓮姑娘的臉上。想想蓮兒姑娘此等美人,怎麼能和蒼蠅這種醜陋惡心的東西聯係在一起呢,所以忍不住想幫姑娘把蒼蠅打跑。不過那隻蒼蠅不光醜陋惡心,還很狡猾陰險,知道自己長的欠揍,居然一下子飛跑了,所以在下一時失手,打蒼蠅打到了蓮姑娘。雖然我覺得區別不是很大啦,但還是覺得抱歉。在下給蓮姑娘賠不是了,希望姑娘大人有大量,別和小的計較了。”“你……”“不過,這也不能怪小的,實在是姑娘長的太美了,連蒼蠅蚊子都愛繞著您轉,人家這才會打蒼蠅卻打到您臉上了。但有句俗語不知姑娘有沒有聽過?叫‘蒼蠅盯爛肉’。”說著,羅沙故意用力地在蓮兒的身周圍嗅了嗅。“你做什麼?”蓮兒又羞又氣地嚷著。“您別誤會,在下隻是想聞聞姑娘身上到底有什麼味道,居然能吸引特別喜歡臭味的蒼蠅而已。”“羅公子可聞出什麼味道了?”慕容清暉淡笑著問道,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呼!”羅沙做出一個受不了的樣子,裝腔作勢地轉頭拚命地吸了幾口空氣才道:“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味道!”說完後又轉向弄月道:“弄月姑娘,您坐她邊上居然能忍到現在,實在是太令人佩服了!我知道你是人美心又好,不好意思說,沒關係,在下請楚大人幫我再安排個位子,我的位子讓給你坐。你人美身嬌的,可別被熏壞了才好。”一番話說得弄月掩麵失笑,心中暗暗感激羅沙為她出頭。“你……”蓮兒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氣惱地瞪著羅沙道:“你不要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羅沙一臉無辜地望著蓮兒道:“在下哪有?在下是奉公守法的好老百姓,你沒看到我臉上都刻著‘忠厚老實’這四個字嗎?怎麼會欺負人呢?何況姑娘凶得跟個母夜叉似的,人家欺負豬、欺負狗也不敢欺負您啊!”“你……”“好了好了!”那楚睿是個正直的人,其實並不太喜歡煙花女子,隻因性情隨和,一向對她們以禮待之。那蓮兒驕橫跋戶,楚睿原本就不喜歡她,不過道是一向敬重弄月的才情。而今日請來兩位花魁也不過是應眾人的要求。但他畢竟比較正直,所以也不忍再看那蓮兒被羅沙欺負,忙出聲打著圓場道:“今日是詩會,大家盡興就好,千萬別鬧得不愉快。”聽楚睿發了聲音,那蓮兒就算心中不滿,也不得發作,隻能忿忿地坐下。而羅沙反正也已經消氣了,也見好就收地道:“在下唐突,打擾到眾位的詩興了,各位別介意,繼續,繼續!”說著,還真的過去伸手將弄月扶起,道:“姑娘那邊坐吧。”卻見弄月紅著臉掙脫了她的手,羞澀地道:“不勞公子,奴家自己會走。”“啊!”看了弄月的反應,羅沙這才想起自己是男子裝扮,這個時代自然講究“男女授受不親”了,就算是煙花女子,也自是有幾分矜持的,她的行為是有些不妥。不免有些抱歉地道:“在下失禮了,姑娘莫怪。”弄月行了個禮,盈盈走向左邊的位置。之後忍不住又回頭,給了羅沙一個感激的笑容,這才轉身坐下。因為喜歡保護弱小的性格使然,又被那班損友培養出喜歡照顧、討好美女的習慣,雖然羅沙為此收了不少女生的情書,令她有些哭笑不得,但已經很難改了。這會兒她的心情極好,又見弄月的笑容真個有如奇花初開,直令天地無色。不由得壞習慣又冒了出來,望著弄月讚美著喃喃道:“回頭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但一開口,她就後悔了。既然她都說自己沒讀過書了,這句詩實在不適合冒出來。看著眾人驚訝的目光,羅沙自知失言地捂住嘴,之後有些僵硬地搬了弄月之前坐的椅子,連看都不看眾人一眼,便回到弄月那邊將椅子一放,老老實實地坐下,眼觀鼻,鼻觀心,正襟危坐,連頭都不敢抬一下。“好一個‘回頭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慕容清暉的聲音淡淡地傳來,這令羅沙真想搧自已幾耳光。隻聽他又笑著道:“羅公子沒讀過書,卻能作出這樣的好詩句,真是令在下驚歎啊。”“嗬嗬!”羅沙抬頭看了他一眼,裝傻道:“那個不是我寫的啦,是……是我的一個朋友教我的,她說看到美人念這句準沒錯啦。”“羅公子的朋友能作出這等好詩,必不是尋常之輩,清暉道是真想見見。”“慕容公子誤會了,那個也不是我朋友寫的啦,是她鄰居教她的,但也不是她鄰居寫的,是她鄰居從別處聽來的。我不知道那個別處是哪裏啦,如果慕容公子想知道,我以後如果見到我朋友會幫你問問的。不過我朋友出遠門了,估計十年八年是回不來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話,等她回來,我幫您問到了,就打電話……呃,是托人給您稍個信。”天啊,她已經扯得很遠了,就別再追問了吧,而且不光是她說得快頭昏腦漲了,看其他人的表情也知道他們也已經頭昏腦漲了。東拉西扯的學唐僧是依然的專長,可不是她的,這種事也是要講天分的啦。“羅公子緊張什麼?在下又不會對你朋友不利,你不必急急解釋。”“是!是!是我性格比較三八……呃,不是,是我有點大驚小怪,望眾位不要介意才好。”幸好接下來慕容清暉也沒再追問,之後又有人作了幾首詩,轉移了注意力,羅沙這才鬆了口氣。楚睿令人另外給她搬了張桌子來,羅沙聽聽別人作詩,喝喝茶,吃吃點心,道也挺愜意的。這不,她才又塞了塊點心進口,一抬頭卻看見弄月正望著她,見她看見了,不由得臉一紅,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這種羅沙並不算陌生的笑容,令她差點被噎到,忙咽下口中的食物,咳了幾聲。“羅公子,小心。”弄月立刻遞過來一杯茶,一臉的關心。“沒事!”羅沙表情有些尷尬地接過茶喝了口,心中暗暗叫苦。雖然她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弄月,很想跟她做個朋友,但她的性取向一向正常,可別來了這種古代,也給她弄個同性的愛慕者啊!看著羅沙的表情,弄月的神情不由一黯,以為羅沙在嫌棄她的出身,不由幽幽地道:“弄月多謝公子適才出手相助。”“這種事情小意思啦,反正我也看不慣那個三八這樣欺負人。”“三八?這是何意?”“這是罵人的話啦!一般象那個蓮兒這種自以為是、沒事嘰嘰喳喳、性格惡劣、又雞婆又喜歡欺負人、有時候又愛管和他們無關的閑事的女人都統稱三八啦。”“是嗎?”弄月還是一臉有聽沒有懂的表情。“我跟你說,”羅沙很“三八”地貼近弄月的耳邊用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忍著笑說道:“其實啊,象我本來想遊回岸上,結果那個楚大人硬把我撈上來的這種雞婆行為,也很三八啦。”雖然覺得此刻兩人的行為有些不妥,但聽到羅沙的話後,弄月忍不住笑了出來。“噓!”羅沙裝模作樣地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小聲地道:“千萬別跟人說哦,萬一被楚大人知道我說他的壞話,那我就死定了。”“嗯!”雖然知道羅沙是在說笑,但弄月仍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一看就知道姐姐是個講義氣的!呃,我今年十八歲,弄月姑娘多大?”“弄月虛度二十春秋。”“那還真的要叫你姐姐了!好,姐姐,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朋友?”羅沙的話讓弄月的神情又是一黯,又幽幽地道:“公子隻是想和弄月做朋友嗎?”“你……”羅沙看著弄月那幽怨的表情,不由得直皺眉。其實她穿男裝隻是為了方便而已,如果惹來情債就不好了,既然她已經把弄月當作了朋友,自然也不願意瞞她了,想了想後,羅沙認真地望著弄月道依然用耳語道:“弄月姑娘,我想問你,你,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啊?”這麼問會不會太直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