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老爹不在,我與慧嫂謊稱拿點東西,就上了樓,直接進了老爹的書房。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麼,可就是壓不住心底的念頭。猶如一個小偷般一個個翻動櫃子,最後找到保險箱這邊。上麵是密碼鎖,我想了想,輸入媽媽的生日,結果不對,提示再輸錯就會自動鎖定。這次我輸了自己的生日號碼,竟然開了,直覺先心虛地回頭看看門口,不見有人才深吸了口氣拉開保險箱的門。
果然如我所料,媽媽的遺物都被轉移進了這裏,首先就看到了媽媽的那個相框。因為長時間被老爹摩挲的原因,相框的框邊都已經斑白了,但夾在中間的照片卻保存得非常好。盈盈笑容,纖纖溫柔,不是第一回見,但依舊保持原觀點:媽媽比我長得漂亮。
所以,我把自個兒的成長基因歸類在老爹身上,就是因為像了他,才塑造了我女漢子的形象。要是能像媽媽多一分,子傑定能對我刮目相看,也不至於落到如此慘淡局麵。
咦?下麵有封信!
“小敏,你在幹什麼?”老爹一聲震吼,從門邊傳來。
我僵硬地轉身,木木地看著他,手中的信紙翩然落地,清晰可見老爹的神情從震怒變為驚慌。聽到不像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裏出來:“老爹,這信上說的……是真的嗎?”
“小敏,你聽我說,不是那樣的。”老爹快步走到了我身前,抓住我的肩膀急聲道。我仰起視角,凝看他眼角的紋路,兩鬢的斑白,還有臉上早已被歲月蹂躪出的一道道情皺,悠遠的聲音來自我:“原來,媽媽曾遺棄過我,原來,媽媽是自殺的。”
原來,我真的不是蘇家的孩子……
跌落地麵的那封信,竟是媽媽的遺書。很長很長的篇幅,講述了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從忠貞不渝的愛情到背叛,到最後選擇自絕這條道路。上麵還曆數了一個母親對女兒的痛恨,多次想要遺棄她,隻因她不是蘇家的孩子,甚至最後自絕那刻,都曾想帶著孩子一起走。
蕭雨帶著惡意講出這些時,我不信,可如今字跡斑斑來自媽媽,我要如何堅定地說不信?尤其是此刻老爹臉上的痛楚,手捂著心口哀戚難抑,我的心沉落到底。驀然間,我不知道要如何麵對老爹,驚慌失措到奪門而出,從樓梯跑下到最後兩階時,一個趔趄滾了下去。但我隨即狼狽起身,不顧身上疼痛,也不顧身後老爹的呼喊,慌不擇路地逃出了大宅。
家,這個字,我竟不敢再輕念嘴邊。如果我不是老爹的女兒,那身後的宅院,又豈會是我的家?從來都以蘇沐天的女兒自傲,也以蘇家人為榮,可是媽媽在最後的信中說,我不是蘇家的孩子,我是個錯誤,她不要我……
腳跟處揪心之痛襲來,是剛才從樓梯上滾下來時扭傷的,腿一軟,我向前跌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不想爬起來,滿眶的淚含著,強忍住不掉下來。抖著手去摸口袋裏的手機,按了開機鍵,自從C市回程關機後,一直都沒開機。這一刻,我隻想聽聽子傑的聲音,想立刻見到他。
手機裏的音樂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他極輕的聲音。我不等他開口就不管不顧地急問:“子傑,你在哪?還在C市嗎?什麼時候回來?能不能早一點回來?”
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悠悠開口:“蘇敏,你真那麼急嗎?”
我猛點頭:“急,很急!子傑,你快回來吧。”我想見你,隻有在你的懷抱,才能覺得安全,才能告訴自己,我是個有家的人。
但是他卻說:“還要一陣子的,我暫時可能沒法回去。”
心怦然而碎!是了,他早已不要我了,我又怎能苛求他這時候回來呢?手上一鬆,手機摔落在地,屏幕暗了。我趴在地上,將臉埋在手臂中間,眼淚在自己製造的狹小黑暗中化蛹成蝶,無聲無息,落進地麵,滲進土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