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角顫了下,最終背轉了身走開了。
等恢複靜謐後,我轉首看向半蹲在跟前的男人,輕聲問:“小叔叔,她說的都不是真的,對嗎?”已經有過一次前麵不聽老爹解釋,最終活活將他氣死的經曆了。這一次我不要盲目視聽,我要親口聽小叔叔解釋,聽他的答案。
他深幽的雙眸凝看著我,良久之後才道:“小敏,你跟我來書房。”
我點點頭,這樣的確不是說話的方式,可是我試了幾次,腳顫得不行,怎麼都站不起來。最終小叔叔彎下腰將我抱起,命令:“搭住我肩膀,別摔了。”我立即執行。仔細看他的眉眼,若說這個男人愛我,我信,但絕不是那種男女情愛,他的眼底沒有一點欲念,隻有滿滿的慈愛,如老爹一般。許阡柔錯了,定是她錯了。
到了書房,小叔叔直接將我抱到沙發邊才放下。我埋坐在沙發裏,看著他走向那張大辦公桌,不知從哪兒摸出了鑰匙,打開了抽屜,隨後拿出一本書。心中一動,那本就是剛才許阡柔說的夾著媽媽照片的書嗎?
他邁步而來,將書遞給了我,隨後坐在了我旁邊輕聲道:“在第三百六十五頁,夾著一張你媽媽的照片。”我翻到那一頁,果然一張七英寸照微微泛黃夾在其中,上麵笑顏如花的女人正是媽媽,但那是一張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
不由得想起老爹說媽媽患有心理疾症時,認為自己與別人生下了我,所有人都以為那個別人是媽媽的幻覺,是虛構的,但不是,那個別人其實是小叔叔?那我……難道是小叔叔的女兒?
“不是,小敏,你不是我女兒!”小叔叔斬釘截鐵地怒喝,原來剛才我將腦中盤旋的心思都不知不覺地念了出來,看著他震怒的眼,我微微懾縮。
他在平息著怒火,幾次深重呼吸後,才緩緩開口:“小敏,我確實不是你的親叔叔,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我是七歲那年跟著姐姐來到蘇家的,我姐姐是大哥的第一任妻子,但隻結婚兩年,她就因肝癌去世了,那年我九歲。之後,大哥工作調度,帶著我來到這座陌生城市,因為我們同姓蘇,所以幾乎沒有人知道我們不是兄弟這件事,是大哥撫養我成長,培育我讀書,後因為天資與努力,連跳幾級進入高等院校。”
“我與你媽媽是在大學裏認識的,沒錯,我們相戀,成為戀人。那個年代,感情都很純真,牽牽手偶爾擁抱就是全部,但在畢業之際我們分手了。她要求我留在那座城市發展,我卻堅持要回來H市。因為那時大哥並不順利,他栽培了我,我不能忘恩,必須回來幫他。我們兩兄弟熬過了艱苦年頭,總算慢慢走上了平坦路,那時大哥已近四十歲。在我和周旁朋友的勸解下,他才動了再婚的念頭。”
“是領導給大哥介紹的,我當時挺忙的,常常有應酬,隻知大哥與那姑娘挺談得來,是好現象,可趕著在四十歲前把婚事辦了。第一次正式宴請女方家長定下來時,大哥拉我去坐鎮,當我看清那姑娘時,當場就蒙了。沒錯,就是你媽媽,她看到我時臉也白了。”
“哪裏會想到,時隔兩年,我們以這種方式見麵。當天婚期就定下來了,我回家自省了一番,覺得自己對你媽媽已經沒了感情,畢竟我們屬於過去式,沒有道理因為這阻斷大哥尋求幸福。我看得出大哥很喜歡你媽媽,而你媽媽看大哥的眼神中也流露了愛意。”
我知道故事應該還沒有完,要不然許阡柔不會那麼說的。
果然,小叔叔緩和了片刻後,開始講述:“你媽媽和大哥沒過多久就結婚了,婚後第二年,就生下了你,大哥剛好四十歲。老來得女的他,笑得合不攏嘴,把你抱在懷中看了又看,指著你的小鼻子說像他。這是我第一次見大哥如此喜形於色。”
“盡管他對你疼愛有加,但受崗位限製,沒法長時間逗留在家中,時常會有任務下達下來,一執行就是幾個月。那時你還小,大哥總是打電話來吩咐,讓我多多在家幫襯著點,你們母女缺個啥也好有照應。所以那段時間我幾乎每天都按時下班,實在推不過去的應酬,也會等應酬完了趕回來。我守的是對大哥的承諾,盡的是對家的責任。”
“卻沒想你媽媽會因此而感情變了質,當她把這本夾著大學時照片的書給我時,我看出了她眼底的情意。那天,我落荒而逃了,隨後接連很多天沒敢回來,嚐試提醒大哥經常回來看看你們。她不是不愛大哥,隻是經久累月的分離,讓她產生了錯覺,以為回到了我們當初的大學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