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是沒有看出小敏臉上的笑有多牽強多苦澀?還是沒看出她隱在笑容背後的難過?在沒有嫁給你弟弟前,她每天都活得沒心沒肺,嫁給他後,憂慮、煩惱、眼淚,一個個接踵而來,為什麼餘淺一回來,她就獨自回了H市?為什麼明明她和許子傑一同前去C市參加你堂弟的婚禮,最後她獨自回來了?阡柔,有些事我不去追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要我說得再明白些嗎?”
許阡柔的臉色變了變,轉而又變成滿滿的嘲諷:“嗬,看吧,還說你對她不在意,她的快樂、她的難過,你都了如指掌,你整個心思都在圍著她轉,你根本就沒忘記席雲舒!當年你在我身上尋找她的影子,不過是因為我長了一雙與她相似的眼。如今你又在蘇敏的身上尋找她的痕跡,因為她是她的女兒,蘇暮年,你當真是癡情!可如此癡情,為何要來招惹我,又為何不在最初的時候直接就與她在一起?要到後來悔恨終生!”
我心中一驚,仔細去看許阡柔的眼睛,竟真的找到了照片上媽媽的輪廓,這……
“這不過是巧合!”男人怒吼出聲,他的整個背脊線條冷硬,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我都能感受到小叔叔的憤怒。他對許阡柔說:“十年,我們從認識至今,已經十年了,你以為如果不是你許阡柔,我會點下那個頭救你父親?我會不惜一切幫你們許家?你當許家的那個劫真那麼容易度過?將餘淺藏起來,是為斬除他們兩兄弟的後顧之憂,安排各種事宜精心布置,為讓你們許家能順利過這個坎,你知道背後我做了多少事?可你們一個個認定蘇家虧待了你們,蘇家在逼迫你們,你是,許子傑也是!與你結婚後,我竭盡所能將包容、關懷都給你,你還給我的是什麼?猜忌,還有不信任!我做得還不多嗎?為什麼你就不能信我愛你?”
我看著小叔叔那沉重的背影,不由得眼眶酸澀,十年情愛,隻為眼前的女人。
這夜,我悄悄地離開了。
原本覺得,我與他有沒有血緣關係都沒有關係,認定了他是我的親人,我的小叔叔,那麼就此賴定他,依靠他一輩子,等他年老走不動了,把他當成父親一般孝順。可是不行,我的存在嚴重擾亂了他的生活,尤其是許阡柔對我極其在意,除去我“虧待”了她弟弟許子傑外,媽媽就像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十年前是,十年後也是。
而小叔叔這人,是個極重情又守承諾的人。當年他就對著老爹發下重誓,老爹又在臨終前將我托付於他,哪怕此刻與許阡柔決裂,他也會誓將諾言進行到底。他將我當成他的責任!
可是,小叔叔,我從來都不想成為你的包袱,也不要你因為責任而與愛人分崩離析。
這個家,我不能再住下去。離開,才能成全小叔叔蹉跎了十年的愛情;離開,才能讓許阡柔放下心結,正視自己的感情。
夜色淒茫,頭頂的夜空熙熙攘攘隻有幾顆星在閃耀著,月亮更是被雲層遮了半邊臉,似隱非隱的。迷茫地站在路口,看這座城在夜晚時分的浮光、流嵐、繁華、迷亂。
腳像是有自主意識般,走過一條條街道,轉了一個又一個彎,回到了那個我和子傑共建的家的樓底下。至少,此刻,這裏還能算是我的家。
仰頭數了數窗戶,找到那扇窗,暗沉的燈光依然亮著,他還沒睡嗎?不知道他的腿好些了沒?盡管每天噩夢連連,可心思不受控製地還會想他,尤其白天一次次聽到許阡柔提及他,我就忍不住心底的焦慮,想要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