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嚐試著邁出了第一步,見他不動,又邁出第二步,到第三步時已經到了傷者跟前。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對方,身體做一個緩蹲的動作,待我正式蹲下後見凶徒隻是表情陰鶩看著我,並無別的動作,我這才垂眸去查探傷者情形。
凶徒沉聲問:“你是護士?”
我心中一驚,抬起頭朝他輕輕搖頭:“我不是。”目光微轉間,觸及某處迅速移開,陸向左果然看懂了我的暗示。他悄悄從旁繞到了凶徒的後方去,目前正在一步步緩緩靠近。
向陸向左用眼神暗示幫忙,是因為想到他的身手極好,在此種情況下隻要能卸下對方的槍,定能救下人質將凶徒製伏。可我忽略了一點,我不去看那處方位,不能保證身後的遊客們不去看,等我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來不及,凶徒轉過身麵色吥變,抬槍就要射。
我想也沒想,一個飛身撲縱過去,口中對著陸向左厲聲吼:“趴下!”
砰砰!兩聲槍響,我將凶徒與那個女人一起撞倒,一個翻手就先奪下槍,再去扭勒住女人的手臂。忽然腦中什麼劃過,等等,兩槍?分明隻看到凶徒朝空中開了一槍啊,還有一槍……我抬起頭,陸向左伏趴在地,他的背上有一個血窟窿。
我們都錯了!公告隻通緝了一名罪犯,就先入為主地當成了此人是獨身,可沒想到他原來有同夥。他在這邊行凶的同時,他的同夥一直在附近觀望著,而當陸向左從另一個方向慢慢靠近時,他的同夥已經躲在一旁瞄準好了。
即便是身手極好的陸向左,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形,他躲開了前方,卻沒躲得開後麵的暗箭。“陸向左!”我嘶喊出聲,不會的,他不會就這麼……迎麵那藏在暗處的另一名凶徒朝這處飛奔而來,顧不得其他向身後的遊客吼:“全都趴下。”
我手腳也沒停歇,扳住身前被我壓倒在身下的凶徒的胳膊,揪住他領子提起來擋在身前,女人得救快速逃開。可與此同時,凶徒同伴也將陸向左給扣在了身前,槍指著他的太陽穴,怒吼:“放開我大哥,否則我立刻開槍殺死他。”
我眯起眼,隻見陸向左雖然臉色發白,但還睜著眼,那一槍應是沒命中要害。心中懊悔萬分,若不是我讓他幫忙,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情形。雖然我與歹徒一人挾持一名人質,貌似相互對峙,但我心裏明亮著,我處在弱勢。
因為我不是那窮凶極惡的歹徒,他們可以罔顧人命,我不可以。對方若不顧一切開槍射殺陸向左,那我要怎麼辦?這個可能性,讓我心膽俱顫。
被我挾持在身前的男人忽然咧嘴而笑,滿口黃牙顯得陰森至極:“你是警察?我就說了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如此冷靜。阿生,壓著那男的向我靠過來,她不敢開槍的。”
心頭驚顫,歹徒竟然意識到了這一點。對麵那人挾持著陸向左一步一步往這邊靠近,被我扣住的這個還在挑釁:“有本事你開槍啊。”
目光泛冷,我抬起槍毫不猶豫扣動扳機,子彈擦著他的臉頰而過,立即一道血痕在他臉上浮現,冷笑了一聲後道:“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開槍。實話告訴你,我就是便衣,有權開槍擊殺任何威脅到他人生命的歹徒。你的同伴若再近一步,那就別怪槍走火了。”
男人不敢再挑釁,就在這時,原本看似已經完全沒有攻擊力的陸向左突然動了,他的頭往後重重一擊,抬手間扭住歹徒持槍的那隻手腕反剪。我單眼眯起瞄準,砰一聲,射中歹徒手腕,槍落在了地上。可顧了那邊,就顧不了身前,本被我挾持的凶徒一記手刀劈在我胳膊上,頓時整條胳膊都酸麻了,手上一鬆,槍掉在了地上。
男人俯身想去拾搶,我一個飛踢將槍踹遠,滾落山坡,再反腳朝對方踢去,他往地上翻滾到旁。突聽人群裏爆出驚呼聲,轉首間看到眾人驚恐地瞪著我身後,我朝他們視線方向看去,然後渾身的血液瞬間變涼!
陸向左呢?!
原本他與那名凶徒在那邊搏鬥的啊,他人呢?不隻是他,那名凶徒也不見了。有人在驚喊:“姑娘小心。”我還沒反應過來,背上就傳來重擊,劇痛鑽心!咬著牙邊還擊邊吼:“來幫忙啊!”此時凶徒已無槍,那群人還站在原地看什麼?
總算是有人上前,與凶徒纏鬥在一起,我再不顧其他,衝向山崖邊。放眼隻見茫茫大雪下黑中夾了白,是樹枝逐漸被雪覆蓋,可就是不見陸向左的影蹤。難道他們打到了別處,可念頭剛閃過就聽旁邊人說:“那小夥子跟壞人一起摔下去了。”
心沉到穀底探頭往下細看,似有些被壓過的痕跡。顯然陸向左與那人一起翻滾而下,摔進底層的樹叢裏去了,然後,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