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四月初三(三)木料場裏鬼打牆(1 / 2)

走著,走著,我感覺不對勁。才四月,天也不是很熱,可是這腦門上的汗卻怎麼也擦不完。沒多一會,我兩隻袖子,皆已濕透。事出反常,其必有妖。我心中疑惑,四下查探,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正當我心中納悶之時,卻聽得腦門上,有“刺溜刺溜”的聲音。方才想起,帽子裏還躲著一隻小狐狸。敢情是小狐狸聞著狗肉香,流的口水,滴了我一腦袋。我偷偷一樂,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往前走。

果然,還沒走幾步,就聽到小狐狸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嘶...羅漢爺爺,您懷中是什麼呀?”

“懷中?懷中是我僧衣襯裏。”我裝作不理解。

“嘶...襯...襯裏裏麵是什麼呀?”小狐狸嘬著口水,繼續問

“襯裏?襯裏裏麵乃是一油紙包。”我將油紙包拿了出來晃了兩晃。果然,油紙包拿出來之後,小狐狸的吞咽之聲更大了。

“油...油紙包裏是什麼呀?”我都能想象小狐狸此刻在我帽中兩眼放光,貪婪的吸著狗肉香味的表情了。

我打開油紙包,露出裏麵狗肉:“此物名曰香肉,乃是用上等狗肉和豬皮,加入八角、桂皮、陳皮、花椒、丁香等多味香料,經過翻炒燉爛風幹晾曬之後壓製而成。乃是和尚我不可多得的美味佳肴。”

“香...香肉。羅漢爺爺,能...能給我嚐嚐嗎。”我感覺小狐狸在帽子裏動了動,應該是用爪子去擦口水了。

“不能。”我拿起一小塊丟進嘴裏“此物,隻有我和尚吃得,其它人都吃不得。”

“憑...憑什麼!”小狐狸一聽,急了“你一個羅漢都吃得肉,其它人為什麼吃不得?!”

“你見我似在吃肉,卻不知我實為超度,進了我的腹中,可保轉世投胎不再為犬。而其它人若是吃了,那就真的是吃了,那是要受小阿鼻地獄的鐵汁灌口之刑的。”說著,我又拿起一塊在帽子麵前晃了晃,饞的小狐狸是抓耳撓腮。最後饞急了,顧不得許多,掀開僧帽,一把搶走,三口兩口吞下。

見此情景,我心中偷偷的樂,董平祖上乃是川蜀之地人士,後來搬至杭城。幾輩人傳下來,一切生活習慣都變了,唯獨食之一味未改,喜好麻辣重口,故其狗肉中比尋常人家多放了許多的花麻二椒。小狐狸涉世未深,自然不知此間味道深淺,囫圇吞下,豈不是自討苦吃。

果然,沒過片刻,小狐狸立刻媚眼迷離,麵紅耳赤,本來就紅色的皮毛此刻竟然如同著了火一般,拚命的吐著舌頭“肉...肉裏有毒!”被麻的嗷嗷叫。

“肉中本無毒,我已說了,其他人若是吃了,是要受鐵汁灌口之刑的。”我嘿嘿一樂。

“嗚嗚...難受死我了,羅漢爺爺,我錯了,我再也不偷吃了,求羅漢爺爺搭救則個。”小狐狸被辣的眼淚鼻涕都下來了,帶著哭腔向我求教。

“此乃小阿鼻地獄之刑,和尚我無法搭救,等刑期滿了,自會解刑。”我深表同情的聳聳肩,將剩餘的狗肉包好,重新揣入懷中,任憑小狐狸哀求,不再搭理它。

小狐狸哭了一路,也算給我逗了一路的樂,到最後麻勁過去了,自己都忘了為了什麼哭,直到申時,才哭累了躲在帽中沉沉睡去。

此時我已到了木料場,不出我所料,王財還沒到,果然是禍躲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