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玄通心刃(1 / 2)

此時天邊紅日沉沉半落,天際紅光,餘霞散彩。尊勝塔前昆崳派,五行門兩方約定四場比鬥已然過三。

呂子通緩步度到到場中,臉上瞧不出喜怒,朗聲道:“南華子道長,這最後一場,呂某既然應戰也就不再客套了,請吧!”

右手嗆啷一聲,抽出一柄暗紅色劍身的寶劍轉而喟然道:“這柄劍鋒銳少有喚作‘赤虹’,昔年也不知用他斬了多少韃子匪逆。而後多年不用,不想今日與南華子道兄比武,又能再見天日!”言罷兩足踏定,拈個劍訣嚴陣以待。

昆崳派一邊,南華子笑道:“呂掌門快人快語,貧道也就不再多說,這就下場領教了!”

他話音落罷,將拂塵插在背上,手中翻出一柄古劍也不出鞘,兩足一錯已衝到場中。眼中芒光一閃,迎麵而上,一招“蒼鷹搏虎”直點呂子通腰腹陰都,石關兩穴。

這招“蒼鷹搏虎”隻是崳山派入門劍法,南華子使出卻別具一番淩厲。

呂子通見南華子連劍帶鞘直衝而來,向左滑開三尺,右手赤虹劍反撩南華子下盤。

南華子一式未全使出,已然變招,回劍直抵呂子通赤虹劍劍脊。“叮!”的一聲兩劍尖脊相觸,仿佛黏在一起一般發出“噝噝”聲響。

呂子通一拽之下抽劍不回,隻覺一股灼流自劍身湧到手心直入體內,當下也催加玄功內力逆上相抗。

兩人相持少頃,南華子臉上淡紫升騰,雙目如炬,袖袍微微鼓起;呂子通麵色由紅轉紫由紫轉紅變幻數次,周身衣衫鼓蕩,騰起道道白氣。

忽聽“哢嚓!”一聲,南華子手上古劍的劍鞘受不住兩人內力疊加,斷做數截落在地上,露出了紫黑色的劍身。南華子見狀驀地回劍收手,飄然退出數丈立定。

呂子通登時如釋重負,朝南華子手中那柄紫黑色寶劍看去,忽地沉聲道:“如若呂某眼力不差,道長手中這柄寶劍,便是你崳山派掌門相傳的信物‘玉陽劍’吧。多年不見,想不到南華道兄已然做了崳山派的掌門!”

原來這柄“玉陽劍”乃崳山開派祖師王處一真人昔年悟道所鑄,金石莫當其鋒,而後傳承下來,崳山曆代以之為掌門人信物。

南華子聽了沉默半晌,抬眼望著天際晚霞流光,語調鏗鏘道:“呂掌門好眼力,家師玄陽子年前已然仙逝,臨去之際囑咐我做崳山派掌門人,弘大玄門昆崳山一脈!”

說著右手玉陽劍斜引,接著道:“方才你我比拚玄功內力,呂掌門修為雖略有不及貧道之處,南華子卻也頗為佩服,接下來再來領教呂掌門的劍法!”

方才呂子通比拚功力之下數番幾欲不支,運轉體內五行乾坤之氣勉力支撐,心中已明南華子內力修為顯在自己之上。聽南華子說要比試劍法,暗想此人武功深不可測,當以守為先方有生機,當下足踩守禦方位,納氣凝神而待。

忽而見南華子身影飄忽欺身而來,玉陽劍化作一道紫芒刺向呂子通胸前。呂子通足踏九宮位移步閃避,赤虹劍橫封相格。

如此一攻一守各顯神通,南華子崳山派劍法施展開來,招招淩厲好似蛟龍翻騰,繞著對手來回穿梭,身影飄忽不定;呂子通步法沉穩,劍法如煙如霧蕩起一陣玄光,嚴遵九宮八卦位守禦之時屢有反擊。

兩人卷起的周身幾丈氣勁如刀似刃,交錯間呼呼作響,兩把寶劍劃出的赤紫數道寒芒上下翻飛。

轉眼間兩人劍法上拆了四十餘招,南華子讚一聲:“呂掌門好本事,足依玄理,劍法精奧,果然有大家之風!”說罷,足下道履騰挪如飛,手上紫焰吞吐,招式批亢搗虛變幻更快!

呂子通嚴守門戶堪堪抵住,正感不支之際,南華子陡然不攻,翻身躍出兩丈立在當場,左手如托山嶽,沉氣聚神,口中喃喃暗語。忽地雙目精光閃爍,原本清亮烏黑的眼珠已然變作朱紅,頃刻又化作絳紫色。

呂子通雙目與南華子兩眼目光相接之下,不察之間有三光暗淡,天地混淆之感。自己好似置身夢境,原先眼前的周遭大小事物,均融為一片灰暗不複存在,唯有南華子容貌身形依舊清晰。呂子通微微定神,眨眼再看時,清晰的事物依舊隻有南華子持劍而立。

突然間,目光中的南華子竟然有如分身演變一般,一化為二,彈指間二化為四,四化為八。八個南華子一模一樣,儼然八個化身,分不出哪個才是南華子本尊,忽而四散開來,分立自己周身各個方向!

呂子通大驚之下心知這是幻象,但不論自己如何運功凝神,眼前情景依舊如故,自身腦海如同被外力侵占一般,一片混沌神散意亂。兩派觀戰的眾人隻瞧得場中二人相距數丈,呂子通神色驚惶,仿佛雙眼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物一般;南華子雙目黛紫,右手玉陽劍斜指蒼穹,口中低吟,儒冠微顫,無風之下道袍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