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水玄靈答話,小黑在一旁搶著應道:“洞靈子道長說他和幾位師兄約了地方,便告辭趕過去了。”
柳少陽歎道:“今日可多虧有他們四位前輩高人,不然咱們可當真不知道如何脫身了!”忽地想起一事,問水玄靈道:“師姐,洞靈子道長說他們師兄弟如何也來這禦苑道觀了麼?”
水玄靈道:“方才我問過了,洞靈子道長走得匆忙隻是大概說了。乃是金師兄上個月查到了那偷了崳山派鎮派至寶的靜陽子的下落,似是來了這京師金陵。崳山四劍便隨即前來,想要尋那靜陽子,今日正巧來這道觀裏尋人,便遇上了我們。”
四人整了整衣冠,便往北行去。避過列隊來巡查的明庭官兵,一路上盡挑人多的街市而過。方才一番折騰,此刻已然亥時過半,時近子時。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卻依舊有不少人來來往往。燭燈高懸,笙歌管樂,好不熱鬧。
這時已脫險境,柳少陽雙眼瞅著小黑,見他還是東瞧細看,全然滿不在乎的模樣。驀地一把將他拉過,微慍道:“小黑!今天全因你一番好奇,要逛那聖上敕修的禦苑道宮,才惹出這麼多事來!若不是恰巧遇上‘崳山四劍’,此時咱們四個已被抓在這京師的大牢裏啦!那才端的是個稀罕的好去處!”
小黑知道柳少陽隻是假裝生氣,撇了撇嘴,略有不服氣道:“少陽哥,今天確是小黑的不對。可是你便這般光說我的不是……不提玄靈姐麼?莫不是你怕一個大男人……怕她一個姑娘家麼?”說到後麵語調漸低,斷斷續續,不時扭頭看著水玄靈的臉色。
水玄靈果然聽了大惱,怒道:“小黑!你這家夥總是說嘴,可是皮癢了麼?”說著伸手去擰小黑的耳朵。
小黑卻是早有防備,“嗖!”地竄到一旁。水玄靈在這當街之處,也不好衝去逮他引人側目,便隻是一雙秀目瞪了過去。
柳少陽見小黑又在說嘴,心中不由好氣。但細想之下,自己從小便當水玄靈做姐姐,事事便聽她的,倒真隱約有些不敢直言她的不是。
當下搖了搖頭,苦笑道:“小黑,你這張嘴真是損得緊,如今便連你少陽哥也不放過了。”
葉小青在一旁見三人嬉笑打鬧,也覺得好笑,方才一番驚懼羞怯,登時盡去。四人就這番順著街巷,說笑幾句,轉眼又回到北門橋左近的葉小青家的巷口。
柳少陽拱手歉聲道:“今日之事差點連累葉姑娘,當真是抱歉得緊。二老在家中久不見姑娘回去,定然好生心急,咱們今日便在此別過了!”
葉小青聽柳少陽說“今日”別過,不知他隻是隨口之言,當即喜道:“葉公子,你們三人明天要逛哪裏去?這金陵城裏大小的街麵去處,小青大都知道。我一個女孩家平日也多是閑著,隻要你們不嫌小青累贅,你們想去哪裏,小青做個引路的便是!”
柳少陽還未答話,小黑在一旁卻已先應道:“少陽哥和玄靈姐帶著我這次到金陵,是想給家中長輩置辦壽禮來的。小青你要是不忙,我們倒是巴不得多個人一起玩才好呢!”
柳少陽聽了小黑這話,笑著道:“你個小黑,今日惹得簍子還不大麼?你要是這般多‘玩’幾次,隻怕我和你玄靈姐要跟著你再倒大黴!”
幾人聽了都是一笑,葉小青又問了柳少陽三人的落腳之處,便作別回家歇息去了。
柳少陽三人再往北走,來到住宿的客棧前,店門已然閉了。裏麵隱隱亮著燈火,像是守夜的夥計坐在裏麵。
小黑幾步跑上前去叫門,過了半晌,裏麵店夥計睡眼惺忪,從窗戶探出頭來往外看。認得柳少陽三人是住店的客官,這才打開了店門,笑著問道:“幾位客官回來得這麼晚,可是去那秦淮河聽曲兒去了麼?”
柳少陽裝作倦意上湧,順著說道:“可不是麼,秦淮風光端的是名副其實!這金陵城也真是大得厲害,便隻是這麼一往一反就是好些時候,累得我三人真是夠嗆!”小黑瞧柳少陽這般說,大是摸不著頭腦,想要說話,卻已被水玄靈一把拽了開去。
店夥計聽了,嘿嘿笑道:“那還用說麼,這金陵城龍居之地,真可稱得上當今四海第一大城!趕明個兒幾位客官要是去遠處,那可得雇輛馬車才是方便誒!”
柳少陽笑笑不再言語,這一晚上幾番惡鬥奔波,三人也著實累,上了樓便各自回房歇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