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這邊的莫雪茵真氣散亂,堪堪落敗之際得以脫身。這當功夫運氣調息,已然緩過神來。她瞅得場中三人寂然不動,兩邊的水玄靈與孫玄宗均是神態凝重,而中間的柳少陽卻已然麵色陰赤交變,渾身肌膚隱有冰霜流火,麵皮抽搐,大呈異象。
她雖是不明其間情形,卻也估摸著柳少陽大有不測,一時心中甚是焦急。正是盤算如何相救之際,忽聽得一聲陰戾之音遙遙傳來,聲調直如厲鬼勾魂,淒厲滲人,又好似蛇蟻蠍蜈鑽入耳中一般:“孫掌門別來無恙,伍某來遲一步了!”
旁側的飛鷹幫眾人聞聲先為一愣,繼而盡是興奮得意之色。莫雪茵聽得這一聲怪嘯,心頭倏地凜然,暗道:“也不知這人是誰,內功竟如此了得!”
這嘯聲堪堪落罷,驀地見自巷口閃來一道黑影。身法快極,有如流星飛墜,從飛鷹幫眾人頭頂越過,徑直落在了場中。
莫雪茵打眼瞧去,但見來人身披黑袍,一張長臉凹凸不平,甚為醜陋。雙眼厲芒飛迸,好似隼鷲,一看便是凶狠不善之輩。
那祁伯飛與霍天魁在孫玄宗手上吃虧,適才於這邊的相鬥隻是默然觀望。此時見了這黑袍怪人,俱是神色端然,拱手行禮,恭聲道:“屬下參見幫主!”四周的飛鷹幫眾人,也皆行禮齊呼道:“參見幫主!”
這黑袍之人,正是飛鷹幫幫主伍天柯,原來他派祁霍二尊者帶人先來打聽莫雪茵行蹤,得了祁伯飛與霍天魁的訊息後,又親自從湖廣總舵趕來,待得此時恰巧趕到。
伍天柯初到此地,瞅得孫玄宗與柳少陽、水玄靈在場中纏為一處,神色各異,端作一處。一身著水藍衣衫的明豔少女立在旁側,眉宇間盡是憂慮之色。而幫裏的祁霍二尊者,卻隻是帶著一幹手下,圍在一旁。
他不明此間情狀,倒也不貿然出手,沉聲問祁伯飛道:“祁尊者,這是怎麼回事?”祁伯飛聽幫主相詢,忙舉步湊到近前,將前後情形說將開來。
此刻的柳少陽,周身痛得死去活來,已然六識模糊,於伍天柯來到此間全然未覺。但水玄靈與孫玄宗卻是神智清明,心中俱是明白。
孫玄宗覷得伍天柯至此,暗地裏忖罵道:“這伍老怪偏偏在這當口趕到,我再和這兩個晚輩糾纏,那姓莫的丫頭怕是頃刻就要落在他的手裏。這姓柳的小子幾番與我作對,留著終是麻煩,眼見便可借機除去,如此作罷真是便宜了他!”
他權衡利害計較已定,當即開口肅聲道:“丫頭,你師弟體內真氣亂竄,這般下去命在頃刻!我看不如你我同時罷手撤去內力,免得有所損傷,你瞧如何?”
水玄靈拚著耗損修為,度以柳少陽陰寒內息,前後已有近盞茶的功夫,此刻勁息已多有不濟,漸呈衰竭之相。隻是生怕柳少陽抵禦不住玄火真氣的侵蝕,這才苦苦支撐。
如今聽得孫玄宗一說,這才忖到柳少陽隻怕已然不妙。她此番損耗修為甚劇,如今心中惶急下,幾乎背過氣去,緩得一緩,旋即顫聲道:
“孫老兒,就依你之言!如若我柳師弟……已有了什麼不測,五行門上下……管教你龍虎派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