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朱棣這些年招賢納士,帳下多有似道衍等機謀之輩,傅平藏這等詐降的計策原本也不難識破。但隻因他乃柳少陽引薦,眾人先入為主倒是未有生疑。眼下聽聞此言,帳中諸公盡皆愕然。
朱棣聽柳少陽勸自己退兵,一時眉宇擰蹙沉吟未決。旁裏右軍都督邱福站起身來,忍不住道:“殿下,這些日子咱們所以堅城難下,全因南軍勢成犄角令我燕師腹背受敵。倘若就此退兵,這等悶氣如何忍得下去。此番就算南軍早有準備設下伏兵,可咱們燕軍個個都是不畏生死的大好男兒,他們既不再做縮頭烏龜,兩軍堂堂一決又有何不可?”
他此言一出眾將多有附和,一旁的道衍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合什肅聲道:“邱將軍此言差矣!久屯重兵於堅城之下,實乃兵家大忌。眼下我燕師攻打濟南旬月難克,南軍援兵越來越多勢已嚴峻,勉強決戰勝負難料。不如依柳將軍之言暫且退兵,修養北地軍民徐圖克敵之策!”
諸將聽聞這話也有不少心生猶豫,紛紛將目光投向朱棣。朱棣默然片刻長身而起,沉聲道:“前日那盛庸豎子前來劫營,軍中輜重糧秣損毀不少。南軍又不斷阻截我軍糧道以致轉運艱難,營中將士眼下食難果腹思鄉心切,這些難處本王盡都知道。如今南軍既已設計要來決戰,咱們這邊可沒有多少勝算。既然如此孤王心意已決,今夜三軍就拔營北歸!”
眾人見朱棣班師主意已定,當下都不再言諾聲應了。朱棣旋即傳令張玉率部斷後三軍徐退,命眾將各自回去勒令士卒準備拔營。
柳少陽見諸人皆散也欲離去,卻見莫淩濤快步趕至左近,低聲道:“門主前日辦事未歸,屬下沒能盯緊那姓傅的妖道實乃失職。隻是聽內子傳話說小青妹子病的不輕,門主還是盡快瞧瞧的好!”
柳少陽聞言吃了一驚,急忙別了朱棣趕回本部軍中。掀帳入內但見床上葉小青麵色慘白憔悴已極,錢秋琳在旁照拂神情焦急,心下一寒走上前去,拉住葉小青的手關切道:“小青,你今日感覺怎麼樣了……這營裏可有人送來什麼東西沒有?”
葉小青眼見是柳少陽回來了,原本無神的秀眸中煥發出了些許神采,張口訥訥吃力欲言,一旁的錢秋琳已先惱恨道:“怎麼沒有,那來人自稱是門主的好友,小青妹子就是吃了他送來的藥丸,才成了這般氣若遊絲的模樣!”
柳少陽聽了這話,心知遭人算計一時驚憤莫名。伸手去搭葉小青脈息,但覺兩種濁毒相互激蕩之狀,精血敗壞難相遏止實已病入膏肓。隻得聚透柔和內勁,注入葉小青的腕脈要穴唯盼勉挨一時,澀聲道:“小青你別急,我這就帶你去找那妖女問個明白,無論如何也要把你醫好!”
說罷將葉小青用榻上棉被裹了抱在懷裏,吩咐莫淩濤拔營之時代掌兵馬,施展輕功轉眼縱出營門,一路投南往五峰山上的洞真觀奔去。
柳少陽此時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尋到鳳盈倩討來解藥,飛掠間數十裏地片刻即至。誰知待到了洞真觀外,隻瞅裏麵漆黑一片全無半點燈火,心底不由一沉。待得提氣縱入朝四遭再覷,果然已是人去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