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亮的廳堂,古色古香,讓人看了有種美得想流淚的感覺。
廳堂外,奪人眼眸的三羊開泰旗迎風招展。
定遠鏢局的主人,“定遠大俠”龍兆暉,輕撫著座下的花梨木椅子,忍不住長長地歎了口氣。
鎮威鏢局的主人,“萬裏不留痕”謝正義,直立在龍兆暉身畔,也是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中原第一高手,隆裕鏢局的主人,“花開富貴”花子墨喝完杯裏的茶,才轉向謝正義道:“整整十箱,一百三十二粒珠寶,真的丟失得一顆不剩?”
謝正義無力地點點頭。
“花開富貴”花子墨追問道:“那你有沒有看清楚強盜究竟長成什麼樣子?
謝正義道:“看是看過了,但是不太清楚!”
花子墨道:“看了,但不清楚,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的眼睛不好,眼神也出了什麼問題不成?”
謝正義道:“當時那小子騎在馬上,來勢太急,一晃而過,等我追上去時,他已經去得遠了。衝出小樹林,轉過幾道彎,騎在馬上的小子,竟突然間換成了個俏生生的小丫頭,你說這事怪是不怪?看了,但不清楚,就是這個意思!”
花子墨乜斜著雙眼,道:“那你為什麼不把那小丫頭抓回來?”
謝正義道:“那小丫頭口燦蓮花,又拖了我很久。我也一直不敢確定她是不是強盜的幫凶,直到我想起馬脖頸上的白斑。正待上前查看時,她卻揚鞭打馬去得遠了,還承認了她就是幫凶。我心知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兼之掛懷那十箱紅貨,隻得調頭回轉,便沒有再追上去將她擒下!”他說著,不禁又悻悻地歎了口氣。
花子墨見謝正義說得倒是在理,設身處地一向,也就沒有再多加追問。
龍兆暉看了看眼前的二人,道:“你們想過沒有,為什麼強盜隻劫走那一百三十二粒珠寶,而同行的十四萬兩黃金,卻分文不少,毫厘無損?”
謝正義道:“也許強盜隻鍾情於珠寶,不喜歡黃金罷!”
“那黃金能不能買到珠寶?”花子墨一聽之下,憤憤地問道。
這次謝正義不說話了。
龍兆暉道:“由此看來,強盜不但事先已得到了消息,也早就盯上了這批紅貨,對這批紅貨打起了主意。他們能一舉得手,本就是有的放矢。但是,押送的這批紅貨,除了我們三個人之外,根本沒有第四個人知道,就連鏢行裏資格最老的老王,直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裏。那他們是通過什麼途徑得來的消息?又是如何知曉,那小樹林外的羊腸小道,就是我們這次走鏢的必經之地的?
花子墨沉吟著道:“這也正是讓我覺得最最奇怪,也一直都想不通的地方?”
謝正義道:“你們的意思,是不是說,我們三個人中,必定有一個人,收了強盜的好處,事先放出了這次走鏢的消息!”
龍兆暉道:“是的,我們三個人當中,必定有一個是內奸,或許還不止一個!”
花子墨道:“但內奸究竟會是誰呢?”
龍兆暉和花子墨的兩雙眼睛,立即直勾勾地盯上謝正義。
良久後,龍兆暉才直視著謝正義,道:“但這次押解的紅貨,是地方大員進貢給皇上的壽禮,責任實在太大,我們誰也擔當不起!”
花子墨也直視著謝正義,道:“走鏢的人,見貨眼紅,賊喊捉賊,這種事情本就見怪不怪,你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謝正義突然跳了起來,憤憤地道:“你們不用看我,我可以燃香賭咒,這個人絕對不是我!若我謝正義就是那個內奸,我情願不得善終,萬箭穿心而死!”
龍兆暉和花子墨的兩雙眼睛,又慢慢從謝正義身上收回。
龍兆暉悻悻地道:“我信得過正義,他忠直可靠,又不苟言笑,根本不是那種見財起意的人!”
花子墨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厲聲問道:“那你就是在懷疑我了?”
龍兆暉道:“我並沒有懷疑你,也沒有懷疑會是那個內奸!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的!”
花子墨道:“那你是不是在懷疑你自己?”
龍兆暉道:“我也很想懷疑我自己,但是,難道我自己是不是內奸,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麼?”
花子墨喃喃著道:“這也難說得很!”
謝正義道:“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相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彼此是什麼人,平時又會安著什麼心,各自心裏都有數得很!現在強盜還沒有找出來,就開始隨意對自己人亂加懷疑,豈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