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四章 撲朔迷離
趙客仿佛還是什麼都明白、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他低著頭，自顧自地喝著杯中的酒，喝完一杯，又替自己倒滿一杯。
花子墨也仰首喝了杯酒，才微笑著道：“現在，想必你們也已明白，‘糊塗的趙客’這名字是怎麼來的了吧？”
鄔倩雲和折戀花都沒有說話，卻慢慢地站了起來。
現在日已上中天，窗外閃動著的陽光，明媚得就像是她們的眼睛。
風從遠山吹來，遠山如畫似屏。
鄔倩雲走到窗口，眺望著猶在近前的遠山，過了很久，她才緩緩道：“我說過，去年八月十三是個很特別的日子，並不僅僅是因為家父的身亡。”
謝正義道：“這一天還有什麼特別得不一樣的地方？”
鄔倩雲避過他的這個問題，轉而道：“前年八月十三，我在家父的演武場上，曾撿到過一幅字畫。”
花子墨搶著問道：“字畫上寫了些什麼？”
鄔倩雲道： “八月十三，謹防小人。”
花子墨道：“八月十三，謹防小人？”
鄔倩雲道：“是！”
花子墨道：“就這八個字？”
鄔倩雲道：“是！”
謝正義道：“誰又會是他老人家字畫中所提及的小人呢？”
聽到“小人”這兩個字，趙客的麵色竟象是忽然變得很驚懼，也很可怕。
這世上，真正不厭惡小人的人，隻怕還沒有幾個。
鄔倩雲轉過頭來，凝視著花子墨和謝正義，緩緩道：“家父在世的時候，口裏時常說，他的朋友之中，見識最廣、武功最高的人，就是‘定遠大俠’龍兆暉龍老爺子。”
花子墨和謝正義不由相對笑了笑，笑得卻很勉強。
鄔倩雲道：“我知道，他老人家從來不會說謊話的，所以……”
花子墨忽然歎了口氣，喃喃著道：“你究竟想問我們些什麼？若真想問，就不妨直接說出來。”
鄔倩雲道：“你認不認識‘定遠大俠’龍兆暉龍老爺子？”
她忽然問出這句話，花子墨和謝正義竟好象又吃了一大驚。
他們當然認識‘定遠大俠’龍兆暉龍老爺子。
可是最近也不知是為什麼，他們每次聽說這個人的時候，背上都好象有條毒蛇在慢慢爬過一樣。
鄔倩雲盯著花子墨和謝正義，緩緩道：“我想你們一定是認識他的，據說近三十年以來，江湖中最可怕的鏢局頭領，就是‘定遠大俠’龍兆暉龍老爺子。”
花子墨和謝正義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們不能否認，當然就隻能承認。
因為這些本來就是事實。
龍兆暉龍老爺子，既是定遠鏢局的主人，也是三羊開泰旗的首領。
可是每個人都知道，龍兆暉龍老爺子勢力之龐大，手段之毒辣，絕沒有任何江湖人能望其項背。
謝正義道：“難道你認為龍兆暉和你父親的死有什麼關係？”
鄔倩雲道：“家父雖然已是個老人，耳目卻還是很靈敏，人也極其睿智。那天我在演武場外偷看的時候，他老人家也許早就發現了。”
花子墨道：“難道你認為那幅字畫，可能就是他故意落下留給你看的麼？”
鄔倩雲道：“很有可能。”
花子墨道：“他為的又是什麼？”
鄔倩雲道：“也許他早已知道，他的那個仇家一定會在八月十三這一天來找他，所以就用這種法子來暗中警告和提醒我。”
謝正義道：“可是……”
鄔倩雲打斷了他的話，低著頭沮喪地道：“他在世之時，雖然不願意跟我說清楚，卻又怕不明不白的遭了別人的暗算，所以才故意留下這條線索，讓我知道，他老人家可能遇害的日子，就是八月十三。”
謝正義歎道：“就算真的如此，你也不該忘了下麵那四個字，謹防小人。”
鄔倩雲緊握著雙手，眼裏已有了淚光，卻還是緩緩道：“我也知道那個小人的可怕之處，但我就算拚了這條命，卻還是不能不為他老人家報仇的，你說是不是？”
謝正義道：“你相信自己真的有這麼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