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淡漠的聲音把這個孩子的生平簡單概括完,方青冰冷的鏡片下眼神閃了閃,大致看了一下屍體的情況,無機質般的聲音回蕩在空蕩的法醫室裏,
“死亡時間大概是十個小時之前,死亡原因,肋骨斷裂傷及內髒,內髒破裂胃液腐蝕器官。死前遭受過劇烈的毆打,身上多處重傷,左手手指粉碎性骨折,右手指甲被撕裂,全身多處骨骼斷裂,而且……,舌頭被割掉了……”
沐蓮倒吸了一口冷氣,即使像他,在部隊裏呆了那麼久,什麼嚴重的傷沒見過,可是對於這麼小一個孩子,被折磨成這樣……
“凶手到底是有多喪心病狂……”
“前幾天這孩子的哥哥還到失蹤人口那裏鬧了一次,說他夢到自己弟弟被困在一個漆黑的地方,蒙著眼睛,全身都是傷,一直在叫他,讓他去救他……當時的警察以為他是太擔心自己弟弟了,隻是做噩夢而已沒有當真,他哥哥當時就給那警官跪下了,一個還沒有成年的大男孩,跪在地上差點哭到暈厥,警官實在看不下去破例加派人手去幫忙找人,可是依舊一無所獲……”
“你們找到屍體以後做了DNA鑒定?確認是周平?”不是剛發現的屍體麼,這麼快就確認了死者身份?雖然看骨骼,這確實是一個十幾歲少年的屍體……
“是今天淩晨周正自己鬧到我們科了,他說他昨晚夢到自己弟弟被扔在一個很冷的地方,周圍全是樹和蟲子,一片漆黑,沒有一個人,偶爾有車燈照到自己身上卻總是一閃而逝,沒有人能發現他,他很害怕,想讓哥哥去把他接回家。”沐蓮有些心慌地回憶著當時周正的神情,那個被殘酷社會裏的人情冷暖摧殘得已經看不出具體年齡的男孩,在他們麵前哭得聲嘶力竭,他說這幾天他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自己弟弟傷痕累累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他甚至能感覺到弟弟體內溫熱的血一點一點流出身體,全身漸漸冰冷卻解脫不了的感覺……
“昨天雅楓在這裏值夜班,他逼著當時值班的人去周圍有樹林,還有車經過的地方去找的,說是自己之前看過一篇心理學論文,裏麵提到過雙胞胎的心靈感應,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地抱著試試看的態度非要去,他還說一切後果他自己承擔,當時我們覺得周正說得挺玄乎的,而且也沒什麼證據,好多人純粹是看他可憐想幫他找個心理安慰才去的,周正也跟著去了,結果就在郊外路邊找到了這具屍體……”
“怎麼確定是周平的?這屍體的臉……”
“周正一看到屍體就撲了上去差點哭到暈厥,那架勢,應該是他弟弟了……”
荒的眼神不自覺地撇向另一個方向,心裏有些淡淡的疑惑,應該……不會吧……
而全神貫注的另外兩個人並沒有發現他的異常,方青嘴裏說著各種器材的名字,沐蓮在一邊把東西遞給他,配合得天衣無縫,法醫室裏除了呼吸就隻能聽到各種金屬器材碰到一起時清脆的聲音和手術刀劃過皮膚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就在荒沉默的時候,一陣鈴聲打破了室內死寂的氛圍,方青拿手術刀的手一頓,沐蓮抬頭看向荒,荒拿出手機朝他擺了擺手,走出了法醫室,
“喂?”
“荒,我們回來了,你在哪?”
卿溟有些疲憊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少了平時的活力。
“我在法醫科這裏,有什麼發現嗎?我這就過去。”
荒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
“你回來再說吧。”
卿溟歎了口氣掛斷電話,
“這是第幾起了?”
卿溟揉著額頭問站在麵前的天淏。
天淏翻了翻手裏的檔案,劍眉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如果從雙胞胎案件來看的話,是第二起,可是……”
天淏有些不太確定,
“可是什麼?”
“之前有三起案件,雖然不是雙胞胎,但是幾乎每一個被害人家裏都有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親兄弟或者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