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奇怪,這近一年的時間,小人與內子都未曾見過那夫人與什麼男子有何來往……”
即墨望聞言大驚失色,連忙打斷他:“你胡說,你說你見過左穀的,你怎能信口雌黃。”
“放肆!”南帝突然吼道。
即墨望這才矢口不言。
“你既屢次說到左穀,那便帶左穀前來,看看你又想鬧出些什麼?”
南帝似是十分失望,往日裏倒也罷了,偏偏即墨望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的地步。
況……左穀乃昔日時佑部下,事又牽扯到時佑……
昔年,時佑同他笑談人生四憾,論什麼:
一憾:久旱逢甘霖,一滴。
二憾:他鄉遇故知,債主。
三憾:金榜題名時,他人。
四憾:洞房花燭夜,隔壁。
當年,他被時佑這一番笑談去了連綿幾日不去的陰鬱。而今細思,這人生該有五憾,便是高堂白發,卻送幼子西歸……
往昔之事,卻成往昔。他雖萬人之上,坐擁江山,依舊難挽人生大憾……
即墨望許是看出了南帝眼底的厭煩,他忘記了,該是年月長久,他忘記了時佑依舊是南宮的禁忌,難怪,難怪即墨初陽擺出那副樣子。
適時左穀也被人帶了進來。
那男子見到左穀,很有些意外。
即墨望自然也未曾放過他眼中的那一絲驚訝之情,正準備開口,南後突然說道:“怎的如此意外,你莫不是見過此人。”
“確實見過,且有些熟稔。這位公子常托我家內子多多照料那夫人,原先我們也猜測這人莫不是就是那夫人的丈夫,但公子言語間對夫人很是恭敬,不像是夫妻。”
南後點點頭,又問:“你們除了左穀可曾見過旁人?”
“未曾見過。”男子答道。
這便是說,他從未見過即墨頊,言下之意就是即墨頊與那婦孺無甚關係。
那……
“墨王又是為何要以六妃之禮來葬那女子呢?”南帝肅然問道。
左穀尚還有些不明就裏,隻聽得那一“葬”字,心中駭然。
他睜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即墨頊。
“夫人……竟……”他小聲嘟囔著。
即墨頊看了左穀一眼,道:“是,兒臣說過幼子乃皇室血脈,是我……”言畢,他頓了頓,道:“兒臣以為,生下皇室嫡長孫之人理當以六妃之禮厚葬皇陵才是。”
他言語頓挫之處,有心人也都聽的七七八八,一輪交鋒,事情仿若又回到當初的僵局。
南帝見他坦然的模樣,點點頭,問:“你又何以解釋左穀?”
“兒臣隻能說無心插柳柳成蔭。”
南帝似是不接受他這含糊不清的措辭,言道:“若孤偏要你說出個所以然呢?”
“若是兒臣當真與左穀串通,定也會在別處漏了馬腳。誠然,久前回宮便就步步錯了。若兒臣當真覬覦高位,又豈會而今尚還坐以待斃。”
有些話他不好當著眾人說出來,他與即墨初陽明裏暗裏的交鋒,殿中人哪個不是心知肚明?
不過他言論這番話,正是因為深諳南帝之心,如此不修邊幅的誇誇其談倒也合南帝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