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一夕妄 愛恨終有止(二)(1 / 2)

唐之俊臉色又變了幾變。

他對即墨頊並無多少了解,對於民間的那些言論他倒是聽過一些,當然像他們這樣的官吏從來對民間言論隻折半而聽,涉不涉黨爭全憑個人,人從來都是無往不利的。

即墨頊這番話似是窺透了他的想法,他自然有些心慌。

“我看禦史大夫也搖擺不定。”

當著眾官吏,唐之俊麵上有些掛不住,反駁道:“殿下此言……”

即墨頊抬手打斷他的話,“禦史大夫和本殿在這爭一言半語有什麼意思,事實如何你自己心裏還沒數嗎?”

唐之俊彼時臉色已是難看至極,“下官不管殿下此來是為帝君之意,還是有別的意思,殿下從下官這裏是尋不到突破口的。”

即墨頊自然知道這些言官說起話來慣是嘴上不饒人的,也懶得同他計較,攏了攏衣袖對著唐之俊意味深長的一笑。

即墨頊今日走的早,走了幾個地方時候也不早了,便從南宮門往西宮去。

“老五,老五。”

即墨頊聞聲回頭,便看見即墨華休急匆匆的往他這裏趕。

“怎麼了?”

“父王遇刺了,快隨我回去。”說著便急急往正安殿趕去。

“你與我說說是甚麼情況。”

“巧的很。”即墨華休冷哼一聲,“這個關口,剛好那祖宗回來了,聽說抓著刺客了,二皇兄讓我來尋你。”

“父王可有大礙。”

即墨華休搖搖頭,“我都覺得是他預謀好的。”

即墨頊深思,這事確實有點詭異,隻不過這種兵行險招的事怕是即墨初陽也不會冒險,這人城府著實太深,且每每行事都毫無章法可言。

“他估摸著要在父王那裏整點父子情深的把戲,怎麼的也要在父王那裏混個臉熟不是。”

二人這才踏進殿內,便看見一眾官員跪在殿前,高堂上南帝坐在那處,臉色鐵青喜怒難辨。

“父王。”即墨頊揖手道。

見他進殿,即墨初陽瞥了他一眼,眼角堆著的全是算計。

“我看你們禁軍金吾衛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一個小小刺客都能讓他混進內城刺殺孤,孤養著你們有何用?”

“父王息怒,此事怕是要問問宿將軍才是。”

即墨頊聽來好笑,他這是把橄欖枝拋給了宿銘,依著宿銘近日做派少不得要被南帝責罰。

果然就聽得南帝問:“他人呢?”

南帝一言出竟無人敢答。

“咦,我方才途經街道就聽得有人談論宿將軍近來四處為那死而複生的妹妹尋醫問藥,今日不會也不在內城吧。”他站在殿前右上方詢問一旁的文官,聲音不大不小,在這樣的氛圍下卻能清晰入耳,南帝自然也聽到了。

“哼,是嗎?”見殿前眾人皆是沉默,南帝擺擺手,突然喊道:“莫懷仁。”

隻見一勁旅軍裝的年輕男子站到殿前,“臣在。”

眾人皆側目看了他一眼,“你回頭去把宿銘拖到典獄司打他五十杖,他要尋醫問藥就讓他去尋。”

“遵旨!”

明眼人都知道南帝不準備追究宿銘的責任,但即墨初陽這話鋒終究是在南帝那裏起了波瀾。

“陳王,這個刺客你好好查查,有何進展就報上來。”

“是。”

南帝點點頭,這才看向即墨頊,“老五,你與陳王一同查。”

“是。”

“老三,你近來行事也要收斂一點,你以為那些言官都是吃軟飯的?非要弄的自己聲名狼藉才罷休?”彼時即墨華休一直垂眸看著鞋麵,突然被南帝一說,還是當著這樣多的人麵前說教,難免有些掛不住,尷尬的應了。

眾人散了之後也都捏了一把冷汗,都言好在陳王及時擋了那刺客的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之類的雲雲。

大抵除了即墨華休頗有幾分不如意,其他倒還過得去。

“晦氣。”即墨華休撇嘴道。

“你可知禦史台那奏章都寫了什麼?”

即墨華休冷哼一聲,怒道:“禦史台那些頑固不化的人能寫出什麼好話?無非就是行為不檢點之類的話麼,再說,這些話我聽得還少嗎?”

“兩宗罪。一.失天下之人心;二.壞天下之風俗。”

即墨華休扶額,頗有些無語,“我可經不起這樣的批評。”

“你殿裏到底養了多少孌童?”即墨頊低聲問他,“這事你怕是要另作打算了……”

“哪有……”

“五皇弟。”

即墨頊回眸,看見即墨初陽遠遠走過來,著了一身赤色衣袍,雖有幾分風塵仆仆之感仍舊掩不住他滿身的意氣風發。

“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