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霧鎮的祠堂第一次出現那個詭異的假人,和剝了皮的死狗的時候,黃半仙曾裝神弄鬼的在祠堂門口叫嚷著霧鎮有災了、霧鎮有災了,當時被鎮長秦壽昌好一頓訓斥,可現在,看見秦壽昌也歎了一口氣,說霧鎮有災了,秦良玉的心裏感覺十分的壓抑。他這二十多年來對這個世界、對整個霧鎮的認知,已經徹底被顛覆。
秦壽昌皺著眉頭什麼都沒再說的轉身回家了。緩過神來的秦良玉安排人清理祠堂裏的血跡。等張羅完一切的時候,外麵已經天光大亮,霧鎮的清晨仍舊像往常一樣籠罩在漫天的大霧裏。當祠堂裏的這場詭異的事情告一段落,秦良玉最擔心的,仍舊是下落不明的趙滿山。
放下霧鎮鬧鬼的事情先不提,再說半夜被土匪劫持了的趙滿山和張啞巴。張啞巴為了護主,被土匪用槍托打暈,捆綁上手腳抗在肩頭上。幾個土匪便壓著趙滿山順著崎嶇的山路往白馬山的深處走。說是山路,其實是要硬穿越過一片茂密的樹林,趟過一片低矮的荊棘叢,爬上幾道陡峭的土坎,再順著蜿蜒崎嶇的山路走了不知道多久遠,才停下腳步。
聽聲音,仿佛是一個空曠寬敞的山洞,山洞裏的空氣特別潮濕,但要卻比外麵溫暖了許多。有個土匪衝著趙滿山的小腿肚子踹了一腳,他不由得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地麵上的石頭堅硬,咯的趙滿山的兩個膝蓋生疼。
但他頭上的麻袋卻沒有被解開,山洞裏點著幾隻火把,微弱的光亮順著麻袋的縫隙照射進來,但很模糊,仍舊無法看清外麵的一切,卻可以清楚的聽到這群土匪說話的聲音。
“他娘的,這老家夥還真挺厲害啊,來來來,快把麻袋弄下來,老子要看看他長成什麼個鬼樣子……”
說話的顯然就是剛才那個被張啞巴撲倒的土匪頭子,想必是剛才張啞巴跟他的一番搏鬥,把他的肩膀咬的不輕,讓他惱羞成怒記了仇。
這些都是窮凶極惡的山熱不眨眼土匪,趙滿山不敢做聲,隻能跪在地上豎起耳朵聽著。隻聽見一陣稀裏嘩啦的腳步聲,應該是幾個土匪扯下了張啞巴頭上的麻袋。
“哎呀啊,原來是個糟老頭子啊,你說說,這幹吧瘦的,都快成骨頭架子了,你可哪來的那麼大的勁頭兒啊,差點咬掉老子的一塊肉……這要傳出去,說我這個白馬山堂堂的三當家的,被個瘦的猴子一樣的老頭咬傷了,還不讓道上的朋友笑掉大牙啊……”
“哈哈哈……”
土匪們一陣哄笑,那個自稱是三當家的土匪衝他們擺了擺手,
“這個一看也不值錢,快點快點,拉到山洞外麵崩了崩了,我看著他氣就不打一處來……”
兩個土匪答應了一聲,伸手就去拽張啞巴,張啞巴一陣掙紮,嘴裏哇啦哇啦的喊叫,但怎奈手腳被捆綁著,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
聽見他們說要殺死張啞巴,趙滿山心裏著急,盡管頭上套著麻袋,但還是使勁的用膝蓋衝著那個三當家的說話的方向挪蹭了幾步,
“三當家的,我們就是過路去省城的商人,您這是求財,要多少錢我們可以想辦法,但就別害命了吧,況且他還是個啞巴……”
趙滿山知道,這些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土匪,此刻隻能放低身段服軟,來換取活下去的希望。隻希望他們隻是單純的求財,這樣才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