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群當兵的不管不顧的,在十號裁縫鋪的院子裏一陣折騰,踢翻了院子裏的水缸,弄亂了屋子裏的家具,把好端端的一個院子,搞得一片狼藉,但趙滿山仍舊站在院子裏,微笑著看著他們,沒有任何不悅的表情。秦良玉的心裏,卻一陣子厭惡,尤其是看到那個渣渣呼呼前竄後跳的老道,恨不得上去照著他的屁股猛踹上幾腳。但看到趙滿山那麵不改色的樣子,便不由得再次的心生敬佩,同樣的年紀,同在一起讀書,他卻能如此的處亂不驚。
他們翻騰了一陣子,什麼都沒有找到,陳副官不禁十分的失望,可那個老道卻不甘心,他在院子裏繞了幾圈,無意間看到了院子裏梨樹下的那口水井,慢慢的走過來,彎下腰向井裏張望。
是已經很深,井口狹窄,裏麵十分黑暗,即便是在白天,也很難看清裏麵。他蹲下身子,仔細的在井口觀察,伸手摸了摸井壁的石頭。又站起身來,拎起一旁的水桶,拉過轆轤上的井繩,哢叭的一聲,把井上的鐵掛鉤掛在水桶的梁上,嘩啦啦的繞動轆轤,將水桶慢慢的往水井的下麵放。
水井很深,三丈有餘,不一會啪的一聲水桶碰到水麵,老道嫻熟的拉動井繩,來回晃了晃,讓水桶沉入水底。
他轉過身來喊來一個當兵的,讓他來繞轆轤,把這桶水打了上來。
那個當兵的,將水桶拎上來放在地麵上,老道蹲下身子,看著眼前這桶井水,用手在裏麵攪了攪,站起身來,拎起道袍的一角,擦了擦手,笑嘻嘻的來到趙滿山的麵前說,
“滿山少爺,你們家的井水好渾哪,裏麵都是泥土,這平時可怎麼喝呀?難道,井底下是有什麼東西不成……”
站在牆角的張啞巴,心裏十分的緊張,不緊繃,起了嘴,往後退了退,悄悄的用手,摸起了立在牆角的鐵鍬。他細微的表情變化,被趙滿山看在眼裏,他知道張啞巴是在做著準備,萬一這老道發現了他們的秘密,張啞巴是打算衝上來,用鐵鍬劈碎他的腦袋。
而那個老道,卻沒有發現張啞巴的異樣,仍舊笑嘻嘻的看著趙滿山,趙滿山卻坦然的笑了,
“不愧是有道的法師,這都被您看出來了,這井底,的確有東西……”
其實秦良玉知道,因為前幾天他來的時候,看到了趙滿山和張啞巴在忙前忙後的挖井,趙滿山說,是因為水位下降,所以需要把井再往深了挖一挖,才能保證井水足夠日常的使用。可他聽趙滿山這麼一說,心裏卻一驚,這跟上次跟自己說的不一樣,可他轉念又一想,看趙滿山那坦然的笑容,應該是有了什麼主意來捉弄這個老道,所以才故意說水底下有什麼東西。於是秦良玉便沒做聲。
秦良玉果然猜對了,趙滿山又像剛才那樣,往前湊了湊,神秘兮兮的對著那個老道說,
“這水下麵,有鬼……”
聲音不大,一旁的人們,卻都聽得真切,那個老道心裏一驚,不禁往後退了一步。雖然他心裏知道,自己這麼多年來所謂的驅鬼降妖,無非是裝神弄鬼的騙些錢花,自己卻從沒見過真正的鬼魂。而自從上次來到了霧鎮,卻親眼的看到了幾次詭異驚悚的事情。這讓他一想起來,便心驚膽戰,如今又聽趙滿山這麼一說,恐懼便油然而生。
可他想到,自己有陳副官撐腰,況且這次來搜查趙滿山的院子,又是自己出的主意,還打包票的,說趙滿山的家裏一定會搜出來點些什麼東西,可到現在一無所獲,臉上總是有些掛不住。聽到滿山說井裏有鬼,他卻一時間語塞,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站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陳副官,一把將老道扒拉到一旁,邁步來到院子中間的那個水桶旁,一腳將水桶踢翻,裏麵的水嘩啦的一聲灑在院子裏的青石地麵上,轉過臉,衝著趙滿山說道,
“什麼鬼呀神呀的,老子不信這個邪,井底下一定是藏了土匪……”
說完,他轉身對身後那幾個當兵的揮了揮手,
“來人,下去看看,到底裏麵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聽說有土匪,那些當兵的也十分的膽怯,前兩天晚上死的那幾個被掛在樹上,臉色青紫眼球凸起的樣子,仍令他們心有餘悸,說要下井去他們都開始退縮,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看著他們慫蛋的樣子,陳副官的氣便不打一出來,抬起腿來,照著其中一個當兵的屁股踹了一腳,怒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