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問趙滿山拿個主意,其實這個主意並不由得趙滿山說了算,這個給秦良玉看病的大夫,趙滿山依稀還記得,當年跟他的父親馬洛普先生是特別好的朋友,而且醫術高明,所以他說秦良玉的腳保不住了,那必然是絲毫沒有緩和的餘地。而趙滿山這隻腳,將要被截掉,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當然,趙滿山相信秦良玉也明白這一點,之所以問他拿個主意,是他的心理已經慌亂了,二十多歲,好好的年紀,平白無故的丟了一隻腳,未來的日子將要拄著拐杖當一個瘸子,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無論是秦良玉,換作誰也接受不了。
趙滿山十分的為難,他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麼話來安慰眼前的秦良玉,其實任何的話,都無法對秦良玉達到安慰的目的。秦良玉就那麼眼巴巴的看著趙滿山,麵色蒼白,眼裏透出迷茫的神情,嘴唇微微的顫抖著。
猶豫了好半天,趙滿山點了點頭,
“是的,看來沒有別的辦法了,隻好截掉了……”
趙滿山的話一出,秦良玉不禁皺了皺眉頭,趙滿山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身上顫抖了一下,可她的眼睛仍舊沒有離開趙滿山的臉,趙滿山覺得渾身不自在,便歪過頭躲開他的目光。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沒有了嗎……”
秦良玉不死心,繼續的問道,他多麼希望趙滿山能告訴他,能有保護他的腳的辦法,趙滿山搖了搖頭,不再做聲。
秦良玉的身子軟了下去,好似渾身上下沒了精神,他往後仰了一下,靠在了床上的被子上。眉頭緊皺,五官糾結在一起。又過了一陣子,他慢慢的坐起身,趙滿山伸手過來扶起他,他轉過臉,衝著趙滿山笑了笑說,
“哎,算了,沒了就沒了吧”
雖然他笑得刻意,顯得輕鬆一些,但趙滿山仍能感覺到,他的內心是緊張又糾結。
既然事已至此,一切易早不易晚,於是第二天的下午,那個大夫便安排手術,給秦良玉截掉那隻傷了的腳。
當然,這樣的手術,對這些經驗豐富這大夫來說,那是易如反掌,所以幾個小時過後,秦良玉,便被推出手術室,截到了那隻壞死的腳,手術非常成功。
按照大夫的要求,秦良玉至少要在醫院裏住上一段日子,趙滿山安排一個保安隊員,先回去霧鎮給秦李氏報個信兒,臨走的時候囑咐他,千萬不要跟他說,秦良玉的腳已經截掉,唯恐她一時間接受不了,就告訴她恢複的很快,但需要在醫院裏住上一陣就可以了。那個保安隊員平時做事就很穩妥,他點了點頭,牢記在心,出了省城回去了霧鎮。
當然,秦良玉在這裏至少要住上個把月,趙滿山有事纏身,也不可能一直在這裏陪著他,但他堅持要在這兒呆上個三五天,看看他腳傷恢複的情況。其實秦良玉也不希望他這麼早就走,有他在身邊的時候,秦良玉會感到十分的安心。
當年在省城讀書的時候,他們倆的關係不錯。那時候兩小無猜,都很天真。雖然這次趙滿山回到霧鎮之後,秦良玉總覺得他的心裏有一些事情在隱瞞著,總讓他感覺有些捉摸不透,但卻總也猜不透,到底是什麼事。而且每次趙滿山遇到事情的時候,遭遇危險的時候,秦良玉都會特別的著急,盡管有的時候,他曾對趙滿山起過嫌疑,但卻無法改變,他對趙滿山的關心。他們之間的感情似乎已經超越了朋友,更像是一對異姓的兄弟。
趙滿山又何嚐不如此呢,秦良玉這人生性耿直,心無城府,回到霧鎮以後,兩人之間的感情愈加的深刻,雖然自打梁慧秋嫁入秦府之後,他可以看得出來秦良玉對慧秋的態度,雖然麵上十分的和善,但他的冷漠卻讓梁慧秋受傷很深。這是在趙滿山心裏,秦良玉唯一的一點令他不滿的地方,但他有時候會經常想,如果換個角度,自己是秦良玉的話,又能怎樣呢?
事已至此,隻能如此。最近省城這家醫館裏的患者並不多,所以空的房間多的是,三荒子和趙滿山,以及剩下的兩個當兵的便包了幾間臨近秦良玉病房的屋子,以方便照顧他。
第三天的天剛黑的時候,趙滿山和三荒子買了飯菜,幾個人坐在秦良玉的病房,一起吃的晚飯之後,便坐在病房裏聊天兒,一來是打發秦良玉的寂寞,也希望能分散他的精神,緩解手術過後,腳踝處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