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陰陽又混沌,夜半野鬼行(1 / 2)

盡管三荒子心裏明白,陳豔春是趙滿山的母親,又是馬王爺的女人,而自己是馬王爺的兄弟,顧長寬的兒子,說起來也不算外人,若真的是陳豔春的鬼魂,也未必會對自己怎樣。但不管怎樣,這夜半三更的四野無人的情況下,而陳豔春的鬼魂真的出現,怎能讓三荒子不害怕?

於是他屏住呼吸,仔細的聽那聲音。那聲音不緊不慢,很有節奏,一下下的,越來越靠近城牆的垛口。越是害怕,三荒子卻想看看,於是他咬了咬牙,壯著膽子,再次向城牆的垛口靠了靠,低下頭,向下麵張望。

漸漸的,霧氣已經彌漫了開來,但霧氣還算淡泊,仍能勉強看到眼前的一切,城牆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可那聲音卻明顯的越來越近,仿佛就在眼前。

這不禁令三荒子毛骨悚然,他甚至能隱約的感覺到,一股冷氣順著城牆,跟著那聲音一起攀爬上來。那個冷氣好像毒蛇的信子一般,絲絲的向自己吐著氣,寒氣吹在臉上,令他渾身上下打了個冷戰。

那爬牆的聲音越來越近了,仿佛很快就能爬上城頭,就在這時候,三荒子聽見身後的鎮裏,也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盡管那腳步聲很輕,但三荒子能聽得出來,至少有十幾個人,他心裏清楚,應該是顧常寬他們來了。因為之前他們早已商量好,以夜半的霧氣為號,隻要霧鎮像往常那樣,霧氣從神仙湖上再次飄進來,他們就會如約的從趙滿山家的,十號裁縫鋪裏爬上來,鑽進小巷,順著城牆根兒,溜到城門這來。

看來顧長寬他們真的來了,三荒子,心裏暗暗高興,不管外麵到底是否鬼魂爬進來,但總不能耽誤了正事,恰好這些人過來,也能給自己壯膽兒。於是他連忙轉過身,爬到城牆衝著霧鎮裏麵的那個路口,仔細的向下張望。

果然在昏暗的月色中,他隱約的看到有十幾個人,正順著霧鎮中心的大街,一點點的向城門走來。他們身體挺直,走得不緊不慢,但霧氣已經彌漫開來,三荒子無法看清楚他們的模樣。不過想必一定是顧長寬他們沒錯。

看著他們走路的樣子,三荒子有些納悶,雖然霧鎮的上下現在自己說了算,況且現在是夜半三更,四下沒人,但也總不能如此大搖大擺,若是被那些晚上不睡覺的人撞見,橫生枝節,會惹來一些麻煩。

不過他們既然走到這兒來了,馬上就要出城了,也不必擔心。想到這兒,他壓低聲音,衝著下麵喊道,

“爹,你們快點兒,我馬上下去給你們開城門”

可那些人仿佛並沒有聽見,仍舊保持原來的狀態,一個接著一個的挺直身子,步子邁得不緊不慢。而與此同時,三荒子卻發現,身後城牆上,那爬牆的聲音,卻突然停住了。這讓他心裏一驚,難道是自己的聲音驚動了身後的鬼魂?

於是他屏住呼吸,側著耳朵細聽,漸漸的,身後那聲音又響了起來,可是他卻聽得分明,和剛才的不一樣,讓人仿佛在向下爬,聲音越來越遠。三荒子完全搞不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城裏顧常寬他們馬上就要走到城門口,三荒子顧不得這些,連忙順著馬道跑了下去,準備給他們開門。霧鎮城門口這條馬道,修的時候弄得有些陡峭,不過這麼多年以來,三荒子早已習慣,別說盡管還有暗淡的夜色,即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他也能準確無誤的跑下城牆。

可讓三荒子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即將要跑下馬道,來到霧鎮的平地的時候,腳下仿佛絆到了什麼東西上,身體一下失去平衡,撲通的一聲摔倒在地。這下子摔得不輕,他隻覺得眼前金星亂冒,頭重重地撞在一塊石頭上,一陣天旋地轉,他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他打算撐著地,使勁的爬起來,可就在他掙紮的抬起頭的時候,剛才那一隊人,正好從他的眼前走過。現在距離很近,所以他看得很清楚,領頭的,竟然不是自己的父親顧長寬!

他一時間愣住了,趴在地上,使勁的抬著頭,不知所措。領頭的這個人,竟然穿著一條大紅的褲子,赤著上身沒穿外衣,但他仿佛感覺不到這冬夜裏的寒冷,一步一步的不慌不忙的,領著身後的那群人往前走。

而身後的那群人,三荒子竟然一個也不認識,他們與自己的父親顧常寬帶領的那些上了年紀的人不同,這些人看起來個個隻有二十多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