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沒把藥弄到手趙滿山就一刻不會安心,不過既然陳副官答應了,想必他迫於閆大帥的威嚴,也不敢輕易的食言。除了等到明天早上,也別無辦法。走出軍營院子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一陣冷風吹來,趙滿山穿的單薄,不禁打了個寒顫連忙拉拉衣襟,雙手抱住了肩膀,順著大街按照來時的方向,往秦壽昌的那個宅院走回去,這一路上,他卻並沒有發現,身後跟著那個當兵的。
來到宅院門前的時候,院子裏依舊像來時那樣的黑暗,想必那個上了年紀的管家已經睡著了,趙滿山並不想打擾他,便仍舊打開側麵對角門,悄無聲息的進了院子,摸索著回到了臥房,打開屋門,進了屋子。
折騰了這半夜,這才感覺有些困倦,索性也不必點燈摸到炕邊上脫掉鞋子,爬到了炕上,和衣而臥。屋子裏多少有些冷,他扯上被子,蓋到身上,剛躺下,就覺得一陣陣的頭暈,胸口有些發悶,渾身的每個關節,都有些酸痛,合上眼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一陣腳步聲吵驚醒,他睜開眼,打算歪頭看看,可卻驚訝的發現,自己渾身上下能動的地方,隻有眼睛。他的四肢仿佛被禁錮住,一點力氣都用不上,甚至想撞過頭,沿著聲音的方向看看到底是誰都已經無法辦到。
而與此同時,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吱呀的一聲打開屋門,邁步走了進來。那腳步聲十分沉重,想必進屋子裏來的應該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果然,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來到趙滿山躺著的炕邊兒上,趙滿山隻能用眼角的餘光看到,果然是個男人,穿著大紅的褲子,赤著上身,沒穿外衣,身上的肌肉緊繃,即便是在黑暗的夜裏,屋子裏並沒有點燈,也能清楚的看到他身上,映射著黝黑的光。
那人往前走了兩步,就站到了趙滿山的身邊,低著頭看著他的臉,一股冰冷的寒流,由上至下傾瀉而來,趙滿山一個沒留神,不小心吸入了一口,這股寒流,順著他的口腔,鑽進他的體內,他渾身上下的血液,仿佛被瞬間的冰凍,心髒幾乎停止了跳動,一股難耐的壓抑令他感到渾身上下仿佛就要爆開,可越是這樣,他的身體越不能動彈。
這讓趙滿山感到害怕極了,因為他感覺到,這並不是自己在做夢,而應該是真實的。但他卻無處逃脫,此刻的他,甚至想閉上眼睛都已經做不到。他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站在身邊的那個人,那人低頭看著他,他們四目相對。
趙滿山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張臉,臉上長著又黑的胡子茬,肌肉俊朗,棱角分明,眉毛粗大,眼睛瞪得溜圓。在他的兩條眉毛中間,有一個豎著的黑洞,那黑洞看起來特別的深邃,絲絲的向外冒著黑煙。
正在這個時候,這個人竟然裂開嘴笑了,露出滿嘴雪白的牙齒,可在此刻的趙滿山看來,他的笑一樣令人害怕。趙滿山突然就想到,難道這個,就是傳說中的馬王爺的鬼魂?雖然在他出生之前,馬王爺就已經在霧鎮被當眾斬首處決,他從沒有見過自己的生身父親。但毛爺的傳說這些年卻始終在霧鎮流行。尤其是眉毛中間那顆黑洞,難道那就是馬王爺的第三隻眼?
這樣一想,趙滿山便不像剛才那樣害怕了,若這真的是馬王爺的鬼魂,不管他如何的,令人望而生畏,他畢竟是自己的生身父親,想必不會害了自己。可就在這個時候,這個人到中間的那個黑洞突然猛的擴張,從裏麵伸出兩隻幹枯的利爪,一把將趙滿山的腦袋抓住,使勁的向裏麵拉。趙滿山的頭覺得撕裂一般的疼痛,仿佛自己的麵皮和腦袋即將被這雙手從自己的身軀上扯下來,他甚至隱約的聽見了脖子上的骨骼哢哢作響的聲音,他想大聲的喊,卻喊不出聲音來,終於他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滿山覺得自己的身子在空中搖搖晃晃的飄蕩,渾身上下感到十分的溫暖並沒有開始時候那樣的寒冷,而此刻身上的每一個關節,也都柔軟了起來,他試著活動四肢,但卻仍舊無法著力。
一道白色的光芒,透過他的眼皮照射進來,他慢慢的睜開眼睛,驚奇的發現,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這個世界與自己印象中的大不相同,到處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沒有邊際,甚至無法分清上下左右的方向。他隻能感覺到自己飄浮在空中,像一朵隨風飄散的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