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大個子當兵的就這樣一隻僵硬的站在原地,渾身上下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陳豔春,就那樣用針線一下一下的,將自己的零散的肢體又縫在了一起。那針線穿過皮肉的聲音,咯吱的響,在這寂靜的夜裏傳得很遠。不一會兒的功夫,陳豔春將自己肢體和身體的每一個縫隙都縫上了,可她低頭看去自己的胸口上還有一個巨大的空洞,那空洞穿透了他的身體,從前麵能看到後麵的一切,那正是她心髒的位置。
陳豔春就這樣低頭看了一陣子,抬起頭,自言自語的叨咕道,
“就差一個心了,我的心不見了,就差一個心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慢慢的站起身,邁著蹣跚的步子,一步一步的朝祠堂的方向走去。
當他走到祠堂門口的時候,門嘩啦的一聲開了,就這樣,陳豔春低著頭,邁步進了祠堂。隨著屋門嘩啦的一聲關閉,那個大哥當兵的這才覺得渾身一陣酸軟,終於又能動了,但卻沒有了絲毫的力氣,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剛才他幾乎不能呼吸,這一陣子憋得臉色發紫。於是他大口的喘著氣,冷汗滴答滴答的順著臉頰向下流淌。他就這樣喘了一會兒氣,終於緩過神來。正在這個時候,他清楚的聽到有人呼喊他的名字,原來就是那個小個子當兵的。
原來他剛才跟那個小個子說自己找個地方方便一下,於是那小個子親眼看見他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那個木樁的後麵,解開解開褲帶撒起尿來。這時候吹來一陣夜風,風裏夾雜著潮濕的水汽,冰冰涼涼的。那個小個子不禁打了一個寒戰,感覺有些冷,索性從腰裏掏出旱煙口袋,卷了一袋旱煙,劃著火柴點燃,叼在嘴裏,轉個身去,背對著祠堂門前的位置,無聊的抽起煙來。
可這旱煙已經抽了一半,身後卻沒了動靜,矮個子感到有些納悶,便轉回頭朝那個木樁的方向看去,剛才那個大個子還在木樁的後麵撒尿,可這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他心裏不再愛笑這小子一泡尿的工夫去了哪?難不成是想跟自己開個玩笑不成?他們倆的關係十分要好,平日裏沒事的時候,就經常互相的捉弄,看來這又是借著撒尿的借口,躲到哪裏去了。
於是他探頭探腦的我祠堂的門前走,一邊呼喊著大個子的名字。可當他來到木樁跟前的時候,卻驚奇的發現,大個子原來就在這裏,他心裏不禁特別的納悶,因為剛才的時候他明明看到這裏沒有人。不過這一切也並不重要,因為借著暗淡的月色,他仍能夠清楚的看到,大個子的臉上滿是汗水,眼睛瞪得大大的正抬頭看著他,看起來十分的驚恐。
“我說你這是咋了?這泡尿都撒在臉上了不成?”
那個大個子仿佛見到了親人一般,一下子跳起來,一把抓住了矮個子的胳膊,顫抖著說道,
“鬼,有鬼……鬧鬼了……”
聽他這麼一說,那個矮個子也嚇了一跳,因為鬧鬼的事在這屋子裏也不是第一次了,況且因此也死了一些人,那小個子心裏也感到有些恐懼,便結結巴巴的連忙問道,
“鬼?在哪……在哪啊……”
那個大個子伸出手,朝著祠堂的方向指了指,矮個子也連忙轉頭看去,可此刻的祠堂已經恢複了安靜,仍像之前一樣,有兩層昏暗的燭火順著窗子照射了出來。這小個子的膽子小,聽他這麼一說,更加不敢靠近祠堂的門前了,那大個子也被剛才的場景嚇壞了,於是連忙攙著那個大個子跟頭把式的往保安隊的院子跑了回去。
現在已經是半夜,人們大多已經睡著了,留下守著院門的那兩個當兵的,也抱著火槍靠著牆頭打著瞌睡,聽見他們慌亂的腳步聲,趕緊睜開眼睛,一看是他們,便趕緊打開了院門。他們也顧不得許多,一跑進院子便大聲的嚷嚷,
“大事不好了,不好了,鬧鬼了,鬧鬼了……”
原本院子裏的人也剛睡著,沒一會兒,他們這樣一吵吵,人們便紛紛的醒了過來,都披上了衣服,來到了院子中間。閆大帥在上屋剛剛閉上眼睛,還沒來得及睡去,心裏一直在琢磨明天的事情,為了這些寶藏,在霧鎮已經耽擱了太多的時間,原本以為一件很輕鬆的事情,卻出現了這麼多的差頭。原本今天聽宋先生說的那些,他的心裏多少還有一些犯嘀咕,可突然聽到院子裏有人說外麵鬧鬼了,不禁心裏一驚,連忙拎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來到了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