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準備過渡深海似的度過沙漏眼。
順水易下,逆水難行。
眾人的情況亦是如此,一條繩子上的人就像烈風中搖擺的風箏,隨時都會斷線飄走。
蘇憶雪使勁搖晃懷中的段長生,可惜他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隻得死死地抱住他,她自覺他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
相對他們,葉一羽的情況更加難熬。
沙子像鹽巴似的刷著他鮮血淋漓的傷口,這種痛非人能所想象,但是他始終沒有哼一句,隻是冷汗不住滴。
“你要是忍不住就叫下吧,我們不會笑你的。”艾曦突然想這麼說,但又覺得冒犯了他的尊嚴,話到嘴邊卻成了罵他道:“笨蛋!你這個大笨蛋!”
葉一羽隻是笑,但是這笑隱沒在黑暗,無人看見。
流沙的轟擊持續了好幾分鍾,度過了流沙沙漏眼的眾人得以重見天日。
岸上的天龍部隊正中等人見了蘇憶雪四人終於上來了,喜不自勝,憑空多了幾分力氣使勁把他們往岸上拉。
不過等待他們的消息,卻有好有壞。
正中發現他的老大昏迷不醒,天龍眾人發現長官斷去了手部,血染紅了他的白色衣服。
他們無一例外地撲向自己關心的人。
蘇憶雪當機立斷,沉聲道:“別看了!這裏快崩塌了,趕緊找路出去吧!”
這下眾人不免大為躊躇,鬼知道出路在哪兒?
艾曦突然道:“我知道。”
眾人用奇異的目光看著她。
她輕咳一聲:“我是跟禦堂進來的,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出口跟入口應該是同一條路吧。”
眾人皺起眉頭看她:“你確定?”
艾曦咂咂嘴道:“不確定。”
眾人暈。
隻有葉一羽投了讚成票:“來不及了,隻能試試,死馬當活馬醫了。”
好不容易,蘇憶雪也點頭了。
門在上麵十幾米的八門之中的生門,方才吊著青銅棺的粗大鐵鏈還是,垂在半空。
天龍健壯的隊員猛地發力,將蜘蛛鐵爪拉上來,由懿炎操刀試了好幾遍才勉強勾住上麵的鐵鏈,懿炎做先頭部隊第一個爬上去生門,蘇憶雪等人也先後爬了上去。
站在這裏看下去,足球場大小的沙池像被突然拔掉塞子的水池,流沙像脫韁野馬似的,狂怒盤旋,往地下一層的墓室灌去。
百轉千回,轟的一聲,塵埃落定,流沙終於將下麵一層墓室填滿了,換言之,禦堂不管是生事死都會永世囚禁在暗無天日的窒息的流沙中。
也許死掉了,毫無知覺了對於他來說也是種幸福吧。
倘若還有知覺,不老不死,被活埋在冰冷的流沙中該是怎樣的絕望啊。
艾曦看了一眼坍陷下去的沙池不禁想到。
葉一羽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走吧,別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