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紮著走到了相對安全之處,便再也沒有了絲毫力氣。他本想以淵虹劍作為支撐,再走一段距離,徹底擺脫那群人的追捕,隻是,他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即使擁有強大的意誌力又如何?他的意識早已模糊,他無力倒地,而天明,仍被他緊緊地擁在懷中,不曾受到過一絲一毫的傷害……
過了許久,天明悠悠醒來,他頓感自己周圍無比踏實溫暖。他細想,不對啊,自己不應該在那群壞蛋的手裏麼?這樣溫暖踏實的懷抱,好生熟悉,是大叔!隻是,那個人,自始至終,不曾言語一句。而且,天明還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
天明抬頭看了一眼,大叔早已處於重度昏迷之中,而且,受了重傷。隻是,他還是抱緊了自己,讓他自己抵禦這無邊的暗夜寒冷。天明此時,並不想多說什麼。他能多說什麼呢?大叔身上的致命傷,他看得清楚,是在背後,誰能在背後給他一擊?毫無疑問,是那個假扮自己的人。
大叔對誰都設防,唯獨對我,不設防;大叔可以懷疑任何人,唯獨不曾懷疑過我;大叔,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隻會讓我站在他的身後。是我,將他傷得如此之深。我怎能,還能在他的懷中,這樣,安然無恙地睡著?
天明從蓋聶的懷中離開,他把大叔安放在此處,自己去找附近是否有人家?不幸中的萬幸,即使他們在這荒涼之地有段時間找尋無果,但此刻,天明,還是找到了人家。沒有絲毫的猶豫,天明,進入了這戶人家,並發出了求救聲。
終於,蓋聶被抬進了一戶燈火昏黃的人家,溫暖而又愜意,這是真正的家。他們長途跋涉了這麼久,終於,能進去一個像極了家的環境。蓋聶是處於重度昏迷的,他若是醒著,一定會無比欣喜的!隻是,這難得的機會,他也不曾有過。
他是個充滿悲劇色彩的人,但他也是個足夠幸運的人。他無數次地麵臨死亡的威脅,卻也能無數次的死裏逃生,這也許,就是上天所能給予他的最好的禮物了。這次,毫無例外,他又是絕處逢生,但願,這樣的幸運,能夠長久……
毫無疑問的,麵對病人,誰都會有憐憫之心,這家人,也不例外,他們,不遠千裏,請來了郎中。隻是,診斷之後,讓人心疼,讓人心碎,讓人有一種撕心裂肺般的痛楚。致命的劍傷,奪命的毒藥,以及,不可估量的內力損耗,誰曾想過,這些,發生在一個人身上?
的的確確是發生在一個人的身上,就是天明麵前躺著的這位,那個給予他一世的溫暖,那個留給他一生的安心;那個贈與他永久的懷抱的大叔。此刻,他靜靜地躺在這裏,眉宇間的汗珠都不曾被人擦去,天明動手將其擦去。略微的掙紮不曾逃得過天明的視線,天明知道,大叔此刻,一定無比痛苦……
他不曾發出過一絲一毫的呻吟,他極能隱忍。他的神情,也不曾有過明顯的痛苦之色,許是經曆過太多的苦痛。而他,也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多天,不曾清醒過。
天明問醫者:“我大叔他,情況如何?”
“情況很糟!”這是醫者的回答。
這樣的回答,天明早已料到。這三種致命傷同時加諸於一身,怎能不糟糕?
“那,可有什麼良策?天明願傾盡全力救大叔,哪怕是入絕地!”天明的語氣充滿了篤定。
“他身上的傷,以他的恢複能力,自然是不久便能康複。隻是,他身中劇毒,若想不陷入長期昏迷,必須去尋這味毒藥的解藥。隻是,這味毒藥雖是尋常毒藥,毒性不大,但它的解藥,確實不太好找,在深山之中,而且,有一定的危險。”醫者答道。
“那又如何?天明此次,必去不可。這是目前我為大叔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不論多麼艱難危險,我都會去。天明盯著蓋聶,良久。”
“既然如此,我猜你不識字,便畫圖讓你去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