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的時間並不長,不久之後,那位姑娘便從房門中踏了出來,看方向,正是要去往自己所在的病房,蓋聶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絲暖意,這位姑娘麵上看去很是冷硬,但總體上來說,心地善良。真的是應了那一句醫者仁心,不知不覺間,他竟突兀地想起了那位醫者的話。
趕忙上前,四目相對,在空中也僅僅是交彙了那麼一瞬,端木蓉也看清了來人,原來心中的欣喜也被冷漠的表情所掩蓋,他對待此人,還是有些陌離,疏遠的。即使對他有一種說不出的關心和思念,她也並不會在此時此刻就表現出來。
蓋聶趕忙迎上前,深作一揖,便開口了:“多虧了姑娘的高超醫道,蓋某才有幸逃生,姑娘對於蓋某的大恩,蓋某感激不盡。”蓋聶的話,顯示出了無比的真誠,讓人聽來也是無比舒服的,隻是,在端木蓉看來,蓋聶的行為,未免有些做作了。
若說那女人,真是怪的很,性格怪癖,為人也怪癖,她也冷冷地開口了:“你這是做什麼?”
“在下早就聽說端木姑娘的醫莊有三個規矩,其中有兩條與在下相符,請問姑娘為何破例相救?”蓋聶知道自己逃出生天,倍感幸運間亦有些疑惑,既然,這裏的規矩我已犯了兩條,不知這位姑娘為何還是救我?是的,他來這裏的目的,並不僅僅是道謝,還有一些疑惑,需要那位姑娘解答……
於是,他見到了那位姑娘,除了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便毫不猶豫地立刻便問了這個問題。他問的誠懇且突兀,但也是人之常情,心中有疑問,解決疑問的最好的方法,便是找到問題的源頭,說白了,就是找到最開始使他產生疑問的人,親自聽見那個人的解釋,那疑問便就迎刃而解了。
蓋聶不單單是這樣想的,同樣的,他也這樣做了,他原本就是個行動派,還是個速度型的行動派,他做事不願拖遝,於是,待他能行動自如了,便立刻去尋求答案。於是,就出現了房門前的這一幕,也拋出了這樣的疑問。
對於蓋聶此時提出的疑問,端木蓉一時間有些愣神,她竟不知該如何回答眼前的這個人,更不知該怎樣以怎樣的態度來麵對眼前的現狀。捫心自問,那人問的問題突兀嗎?當然是不突兀了,麵對這樣異常的情況,誰都會有這樣的疑問的。
這是在再常不過的事情,明明已明顯地觸犯了規矩,卻還是安然無恙地活了下來,不論是誰,都會心生疑問;不論是誰,都會親自要問。隻是,明知是人之常情,端木蓉心裏卻一時有些為難了,於是,她用沉默來應對此時的局麵……
隻是,一直沉默下去也不是良策,這個人,或許傷勢還沒完全好,站久了會不會有問題?怎麼突然想到了,她頓時鄙夷了自己一番,臉色難免有些難看,她看向了這個罪魁禍首,沒錯,就是眼前的這個人,為何自己會一次一次地關心起他來?
她的神情更冷了,說出的話也更冷:“我身為一名醫生,自然是要治病救人的,上次墨家兄弟的狗受了劍傷,也是找我醫治的,這對於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差別。我已經說過了,你身上的傷好不好得了還得一說,如果你死了,我算不算沒有破例?”
話一出口,端木蓉便已然後悔了,她沒想到,自己說出口的話,竟如此狠厲,如此傷人,像一把利刃,紮在了眼前的人的心口上,如此殘忍。話語中,盡顯諷刺與敵意,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自己會這麼狠戾,仿佛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她本想解釋的,然而,話已出口,覆水難收,已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最終,她說完這些她也就沒再說些什麼,就算說了,又有些什麼用呢?傷了就是傷了。
其實,若按照平常人的眼光來看待他,或許,便能發現,他是一個極為善良和溫柔的人,他所說的話,有一種說不出的誠懇與溫和;他所做的事,有一種道不盡的謙遜與平和。這是端木蓉這幾天和他相處下來的,那人給他的第一印象。
眼前的劍聖,與人們口中所謠傳的劍聖完全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他一點也不凶狠,更不嗜殺,也絕不是高傲之輩。他很謙卑,甚至有些溫柔似水,平淡無波,端木蓉甚至在想,或許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仁慈的人了。
一有這個想法,端木蓉便有些覺得自己可笑了,他始終不願相信,眼前的劍聖,真的能做到表裏如一。她還是受那三條規矩的影響,對蓋聶似乎有種天生的敵意,這樣的敵意,究竟從何而來,她並不清楚,但那是她的第一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