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變數(四)(1 / 2)

蓋聶取下了粘附在馬車底部的鳥羽符之後,便繼續前行,一聲“駕……”,意味著進一步加快了馬前行的速度,馬車行進的速度也不由得更加快了。為何當事人會有這樣的反應?因為對於蓋聶來說,一切未知都意味著潛在的危險,他絕不允許讓自己包括其他的人陷入不知名的危險之中……

蓋聶的謹慎細心,在一定程度上超過了很多的人,毫無疑問。他的感知力,預測度,判斷力也是非比尋常。怎麼說呢?從他離開醫莊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仔細觀察。在這一路上,他從未放鬆過警惕,更從未喪失過應有的判斷力。

到了此刻,他還是覺得,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以及疑慮重重的感覺。他也從未覺得,事情會有這麼簡單,危機會這麼容易解除。越是平靜,越是危險;越是看不透,越是可怕。因為,他很清楚這次他的對手是誰;更清楚這個局是誰布置下的。因此,他才從未放鬆過。

鬼穀相處三年,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個師弟,也沒有人比他更能通透地看清楚他所布之局的特點。這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他們兩人都把對方差不多了解了個透徹,本以為三年之後會有一死一傷的局麵,不曾想那次比試,兩人皆有讓步,都在以為能殺死對方的那麼一瞬,心軟了……

究竟是什麼對他們造成了如此之深的羈絆?以至於他們在生死關頭各自做出的選擇都那麼荒唐;那麼瘋狂;那麼一致?答案再明顯不過了,是這三年以來在無形中所產生的情意牽絆著他們。就像,就像數縷斬不斷的線,將他們的命運,過往,以及未來僅僅纏繞。

他們各自很清楚,在踏入鬼穀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他們不是朋友,不是兄弟,更不是什麼知己。他們是不死不休的對手,即使他們是同門,出自同一師門。隻是,三年來的相處,讓他們各自的心境有所變化。

一個想一直,永遠保護著對方,讓他不受到太多的傷害,永遠把他當做自己的師弟去為他抵擋危險,那是蓋聶的心思;一個則處於糾結中,責備自己的心軟,還有那無時無刻對對方顯示出的關懷,但卻又無可奈何。就像,當日他們禦馬過後衛莊的喃喃低語,他們,還能殺了對方麼?

記得他曾在鬼穀和小莊無數次的對弈,除了剛入鬼穀之時小莊大意過一回,敗給過他。也就是那次的對弈,讓衛莊看見了師哥的鋒芒,他謹慎了許多。之後的對弈,他從未放鬆過,與這個師哥多次都是不相上下。他這個師哥表麵看起來很溫和,甚至有些天然呆,但其心思縝密程度,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蓋聶也不曾忘了他們的對弈場景,第一次的對弈縱然結果沒有順遂了小莊的心願,但過程卻讓蓋聶難以忘卻。小莊充分顯示出了自己作為一個縱橫家的能力,步步皆有殺機,步步皆有後招。這是小莊布局很大的一個特點,環環相扣,讓人防不勝防。

那一次,蓋聶並不是完勝,而是慘勝。若是自己再不上心那麼一下,就會被小莊殺的無處可逃。隻是。就差那麼一下。蓋聶絕不會認為自己很有能力,相反,他個人覺得,小莊更勝一籌,因為,那是他初入鬼穀,而自己,已然在鬼穀學了一段時間的……

小莊的棋局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以人命為棋子的天下之局呢?他從來不會認為,小莊的布局會如此簡單,如此通透,如此明晰。照目前的形勢來看,他們或許連小莊的初局都沒有通過。因此,蓋聶堅信,更大的危機也許還在後麵……

他們已然行進了一段距離,看似也沒有蝶翅的追蹤了。隻是,蓋聶的心裏反而更不安,這恰恰意味著蓋聶的判斷已然被印證了。他的心中即使有不安,當然了,更多的是無奈:“小莊啊小莊,你還真是會給師哥出難題!”

隻是,天明見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了蝶翅的追擊,也沒有什麼太過危險的情況出現,自然是以為沒事了,萬事大吉了。他在不知不覺中也放鬆了心情,長籲了一口氣,便開始輕歎低語:“終於沒事了,太好了!”與此同時,他也看了大叔一眼。

隻是,大叔顯然沒有放鬆,他的眉頭依然緊鎖著。天明不由得有些疑惑,難道危機還沒有解除?隻是,實在是情況危急,不然的話,以天明的性情,早就用他的手掌去撫摸大叔的眉眼了。“我之前經常這麼幹!”天明在那裏自豪地想著。

隻是,接下來的情景恰好印證了天明心中所想。一片巨大的黑影很突兀地出現在了上空,流下了陰影,遮住了光線。刹那間,蓋聶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天明又警惕了起來。

天明和蓋聶幾乎是同時抬頭看向了上空,這時,天明不由得驚呼:“啊?大怪鳥!”沒錯,這正是天明返回鏡湖醫莊途中所遇到的那隻巨大的鳥。天明可是記憶猶深,此時,當它再次出現,天明依舊是那個表情,沒有絲毫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