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對大叔立刻服了軟,對於大叔的話,他從來都會聽從的。所以,他再不情願,也必須向班大師道歉了:“班老頭,對不起啊,是天明失禮了!”語氣自然是沒有了先前的囂張跋扈,變得平和微弱了許多。讓人聽著舒服多了。
“你小子還算有眼色。不過,說真的,你大叔設計出來的東西,我老頭子倒是挺好奇的,有時間了必向你家大叔請教一番!”班大師原本就沒打算跟一個孩子計較,如今這孩子都主動道歉了,自己也應該給他個台階下才對。
“班大師過譽了,蓋某這些雕蟲小技怎能在班大師麵前賣弄呢?都是天明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望請班大師見諒!”謙和如常的語氣傳來,除了蓋聶還會有誰?虛懷若穀,這便是對他最好的寫照了吧!
“蓋先生太過謙虛了,老頭子我見過那勁弩的威力,可以與我老頭子設計出來的東西相媲美。這樣的話,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說出來的,有時間,我一定會向蓋先生請教的,到時候,蓋先生千萬不要拒絕不說才是!”
蓋聶猶豫了很久,終究應了一句:“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經過了這一段小插曲,天明又想起了一檔子事。於是,他又轉首問高月:“月兒,這裏就是你們所說的機關,機關城?”天明記性不好,讀書又少,因此,對於這個名字,他的確是有些陌生了,表述出來的時候,便顯得有些結巴,說不出來完整的名字。
高月自然也不甚在意,耐心地向天明解釋:“是的,這裏就是傳說中的機關城,墨家最神秘的要塞,也是眾多墨家弟子心目中的聖地。”這算是,給了天明一個肯定的回答。
高月剛解釋完沒多久,便聽見班老頭出言提醒:“大家做好,我們要進城了。”天明明顯看到,暗黑之處有一個透露著無限光明的地方,那裏充滿著光亮,如此耀眼,如此奪目,如此引人注意,而機關朱雀,正是在不停地飛往那個方向。
天明記得,大叔曾對他說過,經曆過最深沉黑暗的人,比任何一個人都渴望光明,就像經曆過冰冷淒寒的心,比任何一顆心都需要溫暖氤氳。大概,天明此時此刻就有這樣的感覺,盡管,這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他永遠都記得,在他瀕臨死亡之時,出現的那個傲然獨立,高大偉岸的身影。那麼清冷孤絕,緩緩擦拭著沾了血跡的利刃,眉眼間,盡顯溫柔之色,盡管是那麼孤寂,那麼淡漠,卻讓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安心。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那人,在擦拭完他的劍後,緩緩地向他伸出了手,“跟我走吧,離開這裏!”原來,他說出的話,竟也是那麼柔和溫潤,讓人心安。他的手,也許,也有觸手可及的溫暖。他置身於一片耀眼且攝人心魄的白光之下,給置身於黑暗中的自己帶去了光明與溫暖。
這樣的感覺,自己,曾幾何時有過?從出生那日起,便不記得,有過這樣的感覺。人人都向往一束光,人人都會渴望光明,置身於黑暗之中,皆是身不由己。有光明才有希望,有溫暖才有勇氣,有光亮才有毅力,才知道,追逐的方向。
而此時此刻,機關城的方向,充滿了光亮,讓天明頓感一陣恍惚。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個方向。黑暗中的他,在光亮的映射下,顯出了模糊的輪廓。當然了,不止是天明一人。蓋聶也看向了那個方向,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那裏。
機關朱雀緩緩地駛向了那個方向,刹那間,他們被白光淹沒。他們最終進入了機關城的外城。當眾人到達之時,有的隻是驚歎與敬佩。他們完全處於光亮之下,不僅如此,蓋聶自然是注意到了水池,以及水滴滴落發出的聲響,果然與他所料不差。
他看了看周圍,默默觀察了一陣,也不由得暗自驚歎了一番:“早就聽說過墨家機關城,真的是一個奇妙的天地。地形隱蔽,天然形成。並且,地勢險要,臨近河流瀑布。如果我所料不差,此城應該是以水為動力,帶動整個機關城的。”
並且,在來的路上,蓋聶也感覺到了,墨家機關城的防禦霸道而又嚴密,易守難攻,的確不曾輕易被外人察覺和進攻。“怪不得,能隱藏上百年而不被發現。這大概就是原因了,霧氣繚繞,山體陡峭,河流湍急,還有,各個機關的守護。”
蓋聶突然想到:“這隻是外城而已,如果想真正安全地進入內城,想必也要費一番功夫的。看來,沒有內部之人的指引,平常的人想要輕易進入機關城,恐怕是難上加難!”蓋聶兀自想了一陣,不由得暗暗讚服,不過,終究是內斂的人,他的情緒,並沒有表現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