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的記憶深處,有人曾跟他說過,什麼是樂土,也有人曾經告訴過他,想為世人找尋一片樂土,沒有戰火,沒有紛爭的新世界。百姓安居樂業,沒有戰火帶來的流離,沒有死亡帶來的威脅,這樣的地方,那人把它稱之為樂土。
是啊,毫無疑問的是,那人就是大叔。他始終記得大叔的夢,大叔的堅持,以及大叔的信念。俠道,是我一生不懈追求的夢。大叔所說的俠,歸根到底是守護。大叔所要追尋的夢,歸根到底是天下大同。大叔想要一個平和安定的世界,便是在追尋一方樂土。
這個道理,天明很清楚,隻是一路跟隨大叔走來,皆是俠道獨行,雖然艱難危險,但終究是自由隨心,也不知道進入這裏,究竟是福是禍。天明不免擔憂起來。天明畢竟是個小孩子,再多愁善感也不會持續太久。
他看到這四個字,隻是倍感熟悉,想起了大叔的話語,頓時有了一些熟悉感。所以,才會想到之前的場景。
天明隨著雲艇的上升,視野也漸漸變得開闊了許多,突然間,他覺得這裏的景象很壯觀,很美麗,很恢宏,一瞬間,他被這樣的景象所吸引了。心中暗暗讚歎:“好美,好迷人的景色。這裏,的確可以稱得上是樂土了!”
這時,雲艇還沒完全上去,盜蹠移到了班大師的身旁,開始低語:“蓋聶這家夥怎麼會到這裏?”語氣頗有不善。天明還在想是不是因為他喜歡那女人的原因,性格也是如此蠻不講理!
“蓋先生是首領請來的客人!”班大師這樣回答了盜蹠。天明欣慰了一番,還是班老頭靠譜。
於是,盜蹠又開口了:“千萬別讓小高見到他,否則會出大麻煩。”兩人竊竊私語,蓋聶背對著他們,自然是沒注意到什麼,不過天明在他們身側,自然是聽到了大概。
天明心中一冷,心裏暗自感歎:“唉!怎麼淨遇上一群表裏不一的人呢。大叔真心誇讚他們,也是願意誠心與他們為善,沒有任何的怠慢與敵意,可是他們呢?對大叔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且不說大叔的身份如何,至少,他是客人吧?”
之前天明就覺得那盜蹠的誇讚有些別扭,有些不對頭,果然啊,那並不是誇讚,是諷刺啊。想及此,天明心中多了幾分寒意,也多了不少的憤怒。大叔還不知道呢,至少,也要讓大叔做好心理準備才是,這樣想著,天明便采取行動了。
天明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故意靠近他們,表現出略微調皮,神秘兮兮的樣子,對那兩人說:“你們神秘兮兮地在說些什麼呀?哦!對了,那個小高是誰呀?為什麼不能讓他見到聶大叔啊?”天明知道,這最後一句,便算是很好的提醒了大叔。
他故意讓所有人都聽見,但最主要的是讓大叔聽見,因為,大叔一定會有所反應的,至少,就算自己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大叔應該是有印象的。
果然,大叔轉過頭來,淡淡地低語了一句:“小高?”便再沒了聲音,以至於天明一時間沒有搞清楚大叔是沒想起來,還是想起來了沒有再說下去。隻是,大叔說了這麼一句,便很快陷入了沉思之中。天明也沒再問。
這時天明也不免疑惑,他從自己的頭腦中搜尋了半天,也沒有想到一件關於這人的事情。小高?小高究竟是誰?似乎從來沒有聽大叔提起過,大叔也不曾對他說過這些。是呀,以大叔的性情,怎會主動跟自己說這些恩恩怨怨呢?
天明心裏再清楚不過了,他的大叔,大多時候,都是把什麼事情都埋藏在心裏。就像故人燕丹之事,若不是月兒突然發難,掀起了塵封多年的陳年舊事,那麼,天明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大叔在這其中究竟是受盡了什麼樣的委屈。
大叔始終一聲不吭,默默忍受,獨自承擔,從不期盼有人能夠幫他分擔,全心全意去理解他,去支持他。他隻是會做好自己認為該做的事,就算要接受他人的指責,誤解,傷害,也不會後悔,不會回頭。天明已然已經見識過了。
小高?這又是個什麼貨色。難道,又是大叔的一些舊事?恩怨?難道,這人,也要跟大叔算賬?也要找大叔的麻煩?也要為什麼人報仇?也要像之前的月兒一般,算計大叔?傷害大叔?嗬嗬,冤家易結不易解啊,冤家路窄。這兩句用到現在,倒是貼切得很啊!
天明此時此刻,也隻能用冷笑來應對了。世間樂土,墨家機關城,還有這個未謀麵便已成為大叔敵人的小高?看來,機關城的水,很深啊!天明感慨了很久,與此同時,也在內心深處暗自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