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昏迷過程中,天明依舊是被機關獸玄武死死地纏著。此時,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在水中漂浮著,徹底昏睡過去的他並沒有完全喪失意識,他的頭腦在目前雖然是處於放空昏迷的狀態,但是在夢之深處他依舊是清醒的。
在昏昏沉沉中,他想起了許多往事。首先想到的便是一直陪著自己一路走來的大叔,從初見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大叔的武功,氣質,還有高大的身影所折服。在他以為自己就要從這個世界上永遠地消失之時,有一個人出現在了他的生命裏。
是那麼突兀,他就是上天派來拯救自己的天使,也是照亮自己黑暗生活的一抹光亮。他從寒冷黑暗中將自己解救了出來,一路上,帶著自己踏遍了萬水千山,經曆了重重險境,跨越了無數的死亡邊緣。
也是他,總是在自己遇到危險之時給予自己最為堅實的保護。從前的自己,顛沛流離,不知生死。忍饑挨餓是常事,被人不斷地追殺也是常事,自己無法抵抗到處逃跑也是常事,這樣的生活,不知從何時起,自己早已習慣。
隻是,他的出現,讓自己在一瞬間明白,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自己不再孤獨,自己不用再過近乎逃亡而又被危險隨時威脅著的生活。在他的身邊,自己能夠安然地麵對所有的危險;在他的身邊,自己不用再躲避追殺,不必忍饑挨餓;在他的身邊,自己不會再感到寒冷孤寂。
他來了,帶給自己的,隻有安心和溫暖,隻有關懷和保護,隻有鼓勵和溫柔。他帶來的是光明,是希望,是溫暖,亦是永遠不會中斷的信念。他給予了自己不斷前行的動力,他讓自己明白了前行的路上依舊會有溫暖相伴。
他曾經讓自己不再害怕黑暗,敢於直麵一切;他曾經讓自己不再膽怯,畏縮不前,敢於鼓起勇氣去反抗任何勢力,不再以逃跑的方式;他曾經給予了自己不斷前行的勇氣和信念,讓自己跟隨他,沿著他走過的路不斷前行。
他帶著自己走過了一個又一個險境,一個人,帶著自己,破了衛莊布下的第一局,用棄命的方式逼迫敵人放自己離開;他帶著自己闖過了羅網布下的陣法,用殘存的生命拚死將自己送到了醫者那裏,為自己治病。
他帶著自己,布下機關陷阱,拚死衝殺,突破了李斯眾人的包圍,生命垂危,卻還是緊緊地護著自己,讓自己安然無恙。他曾經,在他的身上,同時出現過中毒,內力損耗得所剩無幾,被敵人進行致命的偷襲這三種現象。
即便如此,他還是硬撐著,掙紮著脫離了敵人的包圍,保護了他想保護的人。自己曾被這個人帶著走南闖北,去過屬地,去過楚地,去過北方秦的地界。和他一起,欣賞過各類風景,經曆過各種危險,同樣的,也見過他的風華絕代。
自己是幸運的,在那個為數不多的停留安定時期,他一字一句地教給自己各種道理,手把手教自己劍術,還有就是親自指導自己修習內功心法。鬼穀吐納術,瞬移,還有各類以迅速靈敏著稱的各種招式。
在北方,那個充滿反抗,充滿壓迫,充滿危險的地方,卻是自己為數不多的最為溫暖和愜意的時光。所謂大隱隱於市,自己和大叔就居住在這裏,過著平常人的生活。就像隱居了一般,舒適,清閑,愜意。雖然還伴隨著追殺,但有這個人在,一切危險都不再是危險。
自己有幸看到了大叔的持家技術,洗衣做飯,縫補衣物,辛勤勞動。除此之外,他也不忘放鬆警惕,布置各類機關陷阱,防止敵人人入侵。這樣的時光,自己貪戀,卻不能長久,終是會被這亂世,會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
思緒回轉,天明想到了殘月穀的那一場廝殺,三百秦國重甲鐵騎兵將自己和大叔團團包圍,在那個在狹窄不過的地界,那仿佛是殘月穀的咽喉處,自己和大叔的前後都被敵人包圍,無路可退,隻記得,大叔的一個問題,至今清晰可聞:“天明,你害怕嗎?”
“害怕嗎?大叔,有你在,我還害怕什麼?”自己的內心是無比篤定這個想法,說出來的時候也是那麼堅定:“不怕!”其實,大叔,有件事,天明不曾告訴過你,自從你在我的身邊,我或許就不會再害怕什麼了,也沒什麼好害怕的了。
“月兒,我能做到的,相信我!”這句話,是自己在下水之前,對身旁的那個女孩所說的話,曾經有個人告訴過自己:“你現在要想的隻有一件事,你一定可以做到!”而如今,自己在步入險境之前,向別人傳達的信念也是:“我一定能夠做到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