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在自己的腦海中,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在自己的夢境中一遍遍回想,不曾停息,也不曾有減弱的跡象。自己也不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對他人作出自己的承諾,那樣堅定而不失勇氣,就算大叔一樣。
在不知不覺間,他想到了鏡湖醫莊的時光,想起了大叔的昏迷不醒,生命垂危;想起了自己與高月的交談;談論起了自己的身世,第一時間想到的也隻是那個陪伴了自己一路的大叔而已。也許,偶爾會想起自己的母親。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那是不是他的母親,但每次在夢裏麵對她的時候,總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想要親近她,依賴她。隻是,一切隻是夢幻,當自己無比需要她的嗬護和溫暖之時,她就會消失不見。不知道她何時會再次出現,但清楚的是她早晚會出現。
自己總是在渴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出名,能夠變強,能夠變得和大叔一樣強,能夠揚名天下,讓自己的親人找到自己,讓大叔能夠安心,能夠憑借自己的能力去保護大叔,讓他不再受到各類人的傷害,讓他不再受到他人的懷疑和不尊重。
隻是,如今的自己,在水底深處,有了清晰的感覺。無力,無奈,無助,無法呼吸。此時此刻,他仿佛感受到了最真實的自己。是啊,一路上,都是那個人在保護自己,自己總是躲在他的背後,索取溫暖和安全,自己何曾主動去保護過他?
他是那麼容易受傷,他的生命力是那麼脆弱,他是那麼孤獨,自己一人麵對承擔了所有的危險,他是那麼無私,將自己的所有溫暖給了自己,而他,卻要獨自承受著傷痛和淒寒,還要想著,硬撐著說自己沒事。
自己是怎樣得弱小,不堪一擊。大叔的付出和努力越多,隻會更加證明了自己的微弱。幾乎這一路上,都是他用生命保護自己,而自己,卻無法用自己的本領去保護他不受傷害,真的是太可笑和荒謬了。
“我一定能夠做到的,月兒,相信我!”這句話又突兀地想起,可如今聽來,想來,卻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諷刺和笑話,像長期紮在身體裏的刺,如今,隱隱作痛。又像看似愈合的傷口,重新裂開,帶給人一種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隻是,如此真實的感覺,帶給自己的隻有猜疑和傷痛,隻有殘酷和冰冷。深處的水流很涼很冷,給人一種徹骨的冰寒,涼了自己的心,冷透了自己的意念,連帶著,連大叔曾經帶給自己的溫暖也一並無情地擊碎。
內心深處,另一個聲音響起,不知道,那是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實意願,還是經曆了絕望之後的感到無望的短暫感受。他在腦海深處響起,聽起來是那麼虛幻,不真切,卻又那麼響亮,那麼真實,抨擊著自己的心理。
自己的腦海深處,自己的內心深處,自己的意念深處,都是這樣的聲音,在一遍遍地回響,連綿不絕,不曾消逝。似針紮一般,刺痛了內心深處的那一抹脆弱,刺得生疼,卻又如讓人此清醒,讓人感覺到了如此殘酷的現實。
“天明,你真的能做到嗎?你真的做到過嗎?”內心深處的質問泛起了一陣陣漣漪,這樣的波動雖然不大,卻足以拷問人心,讓那個人清醒,認清自己。曾經,你總是躲在別人的身後,問心無愧地接受著別人給予你的保護。
“天明,你真的能夠做到嗎?你忘了,在禁地門前,那個門關上之時,你曾經答應過什麼了嗎?你怎能忘記。”
“那個怪女人在門前,拜托過你的事情,照顧好,保護好月兒。你是怎麼回答的?”
你看了看那怪女人,又看了看月兒,你的回答清晰可聞:“我答應你!”是的,這是一個承諾,這是一個向別人作出的承諾,證明自己很強的承諾。如今,自己又在哪裏呢?
“天明,你整天把保護別人掛在嘴邊,但是,看著自己身旁的朋友一個個倒下,你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也救不了,這便是你的保護?這便是你的承諾?”脆弱而又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