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親眼看著大叔遭受誤解被困,卻無計可施。隻能任由他待在那個充滿毒氣的石室裏,生死未知,獨自一人忍受著無邊的孤寂,承受著毒物的侵襲,一人靜靜等待著未知,任由墨家的那群人如此對待於他,你卻什麼也做不了。”
“你親眼看著班老頭和徐夫子遭壞人暗算,至今不知是何人,一個至今昏迷不醒,一個醒來了也處於重傷虛弱的狀態。原本危機四伏的地方,所發生的一切你卻無計可施。”
“你親眼看著那個怪女人在禁地門前,將自己送了進去,麵對未知的危險,自己隻能躲在禁地深處,去另尋出路,對於外界一切未知的危險,你卻不能夠鼓起勇氣去麵對。”
下水之前,你曾說過,我能做到的,月兒,你相信我!這樣的話,在耳畔響起,在頭腦中響起,在內心深處響起,如此清晰。這是你做的承諾,對身旁的那個女孩子所做出的承諾。可如今,你被困在這裏,她卻生死未卜,你的承諾在哪裏?
“天明,你真的能夠做到嗎?”麵對著一切的未知。又想起了殘月穀,大叔獨自一人斬殺了三百秦兵,身前受了一劍,胸前血跡斑斑,而自己卻毫發無損。自己躲在他的身後,讓他獨自一人,承擔了所有,承受了所有的危險。
他一路前行,不顧自己的安危,不曾止步,不曾停歇,是為了讓自己不能及時發現他的傷勢,不再過多地擔心於他,他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拚了命往前方走去。這一路走來,自己何曾讓他真正安心過?自己又做了些什麼?
自己曾經侃侃而談殘月穀之事:“在殘月穀,大叔一個人,哦,不不不,是我們兩個人,把三百個秦軍都打敗了。”
換來的卻是別人的嘲諷:“你的聶大叔的確很強,但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自己卻盡力反駁:“聶大叔教過我劍法的,我可是他的得力幫手。”
這樣的回答換來的隻能是別人的輕蔑和無視:“就你那兩下子,還得力幫手,我看,他是為了保護你才受重傷的吧?”字字珠璣,透徹人心,揭示的也的確是血淋淋的現實,是啊,那一戰,自己何時出過手?自己又何曾幫過他一絲一毫?
當秦兵衝殺過來之時,當他拔劍之時,自己做的,隻能悄悄地躲在他的身後,看著他,將所有的敵人消失殆盡。殘陽下,自己曾看到過他那盡顯疲憊的身影,是那麼刺眼,那麼脆弱,那麼讓人心疼,是啊,他累了。
不知道是心累了還是身累了,然而,即使累成那個樣子,他還是要艱難地跋涉,保護自己,而自己,不曾做過什麼。原來,這才是真實的自己麼?每天靠著他的保護躲過一次又一次的危機,卻不曾保護過他。
“得力幫手?劍聖傳人?原來,我隻是個累贅而已!”內心的另一個聲音再一次響起,淹沒了所有,自己曾經的信念和堅持,在這一瞬間,被擊了個粉碎,再無保留。
而此時此刻,更為糟糕的是,頭腦中出現了更為慘烈的打鬥場麵:“帶麵具的壞人,還有,大野熊!他們在攻擊著自己的朋友。”
驚恐的聲音響起:“他們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們啊!”
天明想到了那場夢境:“自己的眼睛突然睜開,猛的起身,是大叔在自己的身側,盯著自己,顯露的是擔憂的神色。”
“天明,你又做噩夢了?別害怕,隻是一場夢!”這是大叔對自己的安撫,當時,對自己起到了鎮定的作用。
“隻是,一場夢?”天明此時的內心深處一片疑惑:“是啊,隻是一場夢,一場噩夢!”天明的內心深處,已然出現了逃避的狀態,一場夢,終究是會醒來的。
隻是,如今的處境,卻不是夢境,天明深知。這隻是不願醒來的一種逃避罷了。
月兒從懸崖墜落,自己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也再禁地深處落下了懸崖,叫喊聲響遍了整個禁地。大叔在機關朱雀上曾看著他,似乎早已看穿了自己的內心:“在月兒落下懸崖的那一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無法做些什麼,無法改變什麼。”
“在這一刻,想要變強的念頭在他的心底裏像大海般洶湧澎湃,我一定要變強,他在心裏憤怒地許下誓言。”而如今的自己,在做什麼呢?沉浸在水裏,無法動彈,昏迷不醒。自己,能保護得了誰?或許,自己誰也保護不了吧?
一切歸於沉寂,似乎就要一直冷寂下去。隻是,心中的不甘又是怎麼回事?自己的身影仿佛飄了上來,內心深處有兩個自己,一個浮於水麵,一個在水麵上,倒映出他的臉龐;一個睜開了雙眼,一個緊閉著眼睛,看著他,看著那個昏迷不醒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