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信任。有的時候,你所信任的人,或許早已經被別人所取代了。如果沒能及時地發現,那麼,你所遭受的創傷,就不僅僅是身體上的了。如果現在你背後的人將利刃刺入你的身體,你會有怎樣的感受呢?難以想象,也不敢去細想,這是一種背叛的滋味,幾乎無人能夠淡然去承受。
天明小聲地“哦”了一聲,便聽從了蓋聶的建議,站在了蓋聶的身後。轉瞬之間,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利刃,將利刃送入了蓋聶的背後。外麵的雷聲乍起,驚醒了蓋聶,天明的做法也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墨家眾人也好,流沙全體成員也罷。“什麼?”這是墨核密室內班大師的驚叫聲。
而在場的所有人,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就連平時麵不改色的衛莊,也是神色一淩,他似乎也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接下來,便是這位最悲情的人了,蓋聶,他究竟該如何自處?
身後的涼意和痛感提醒著他,這不是夢,這是冷冰冰的現實。的確是身後之人將他手中的利刃刺向了自己的身體。蓋聶緩緩地回頭,看向了身後的人,神情落寞。那個匕首顯然已經沾上了自己血,而那個少年握劍的手,還停留在那柄利刃上,並沒有撤回的意思,他低著頭,蓋聶看不清他的神情。
也許是冷靜而又果決的神情,蓋聶自己連問“為什麼”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更何況去看身後之人的神情,他或許不知道,自己的神情刺痛了多少人的心。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否已經歸於死寂。他自始至終都死死地抿著嘴,一句話也不曾說過。眼中並無怒氣,也不曾有過冰霜。
隻是落寞而已,若是別人,他要已經反過身去,執劍殺人。淵虹劍早已經握在了自己的手中,隻是,怎麼也無法揮動。隻因身後之人的身份,他無法下手,他也不可能下手。
“好熟悉的場景啊!隻是,那次是別人假扮的,那這次呢?蓋聶本以為也同上次一樣,隻是,那人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自己無法否認。如果說這個天明是假扮的,那麼,從他進來這麼長時間,早應該露出馬腳了,隻是,到了如今了,不曾有過陌生的氣息,讓自己感覺到身後之人不是天明。”
所有的溫暖幾乎是在一瞬間被擊碎的,所有的信任也是在這一瞬間全部消散的。蓋聶不知道,這一切,他要怎麼麵對。明明在不久之前,自己的背後還沾有那人的淚水,明明是緊緊地抱過自己,死活不肯鬆手,如今,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蓋聶在這一瞬間也是心緒複雜。
都說他的信念是強大的,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常人也是難以企及的,隻是,就算這樣,又如何?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件恥辱的事,也是件殘酷的事情,蓋聶並不認為這有多恥辱,他隻是覺得,他的心,很疼。他並不知道什麼叫做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也不知道到了哪種程度才是。他隻知道,此刻,他的心,很疼。
他的眉眼自始至終低著,沒有人能夠看清他的表情,更沒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他隻知道,如果可以,或許,他或許應該死在這個人的手裏,就此了斷結束這一切,如果說,還有什麼遺憾和不甘,便是這具體的原因了。
外麵起風了,下雨了。蓋聶在這安靜的氣氛中聽到了雨聲,“下雨了,師父。”他喃喃自語,閉上了眼睛,似乎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鬼穀的雨,他見過無數次,而每次下雨,他都不一定會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有的時候,他會跑出去,要不在雨中練劍,要不在雨中待著,什麼也不做。
“聶兒,在雨中待著不冷嗎?快回來,小心著涼了!”鬼穀子一眼就看見了在雨中停留的徒弟,擔憂之情油然而生。便立刻叫喊著自己的徒弟趕快回來。蓋聶自然也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跑到了鬼穀子的跟前。鬼穀子一陣無奈:“聶兒,你這個傻孩子,怎麼想的?別人見了下雨都是趕快躲雨,你倒好,直接去淋雨了。”鬼穀子順帶著搖了搖頭。
對於自己的徒弟,他自己是頗為無奈的,對於這個生性純良的徒弟,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這次,他還是搞不清楚自己的這個徒弟是什麼樣的思維。他知道,一旦自己問了出來,那自己的徒弟一定是會回答的。“淋雨能使一個人清醒,師父,你覺得呢?”蓋聶說出了自己的答案,不過,是帶有問題的答案。
這樣新奇的回答,還是帶有問題的那一種。隻不過,這樣的疑問倒是把鬼穀子給問住了。鬼穀子沉思了半天,不免反問了一句:“聶兒?這就是你的答案?僅僅是因為這個?”鬼穀子半信半疑地問出了口,他顯然有些不信,聶兒無緣無故不會說什麼能保持清醒這樣的話,再說了,他自己不是很清醒嗎?還需要保持?一定是另有原因的。
“的確,師父,這隻是其中的一個原因。之前,我被您收入門下之前,在我漂泊的那段時間裏,我見過無數次的雨,也親眼見過一場場雨將所有的痕跡衝刷,血跡,屍體,還有彌漫的硝煙,在一場雨過後,或許,有的會消失,有的會變得與之前不同。是這樣嗎?師父!”蓋聶轉過頭來,望向了鬼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