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叛(三)(1 / 2)

蓋聶清晰地聽到了機關城外的雨聲,當然了,還有雷聲。“師父,如今的我,該如何決斷?”蓋聶一時之間竟忘了有一把冰冷的匕首還插在自己的腰間,那裏有血在不斷地流出。那是要害之處,雖比不得咽喉和心髒的位置,但也會置人於死地。身體上的疼痛麼?蓋聶完全可以忽略,這樣的傷口,他的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次。

但是,心傷呢?該如何忽略?其實,自始至終,蓋聶忽略了一樣東西。他忘了,在他被關在石室之前,就有人幻化成他的模樣陷害於他,當然了,這期間,那個人曾經還幻化出端木姑娘的模樣,騙過了高漸離。如果仔細分析一下,就會發現一個問題。如果說判斷不出來自己是真是假,倒是可以理解,畢竟自己與他們並不熟悉。

但是,長期相處的人呢。就算模樣能幻化成一模一樣的,但是整個人的散發的氣質是完全不一樣的,時間長了之後就會露出馬腳,但是,為何?就是如此長的時間都未曾發現?他幻化成墨家弟子,竟能在人群裏隱藏如此長的時間而不被發現。隻有一種解釋:他幻化的不僅僅是形,還有神,他會隱藏氣息,更準確地來說是他作為殺手的殺氣。

這時,墨玉麒麟準備動手殺人,那麼,他的殺氣就不得不顯露出來了。蓋聶突然感覺到了身後之人的氣息不對,那不應該是天明該有的氣息,隻不過為何這麼久才暴露出來,他究竟是誰?易容之術竟勝過了之前的羅網之人,自己竟然又一次被敵人鑽了空子,利用自己對天明的情誼來偷襲自己!

“你不是……天明!”蓋聶幾乎是顫抖著說出了這句話,不知道這樣微弱和顫抖的聲線是由於傷口的疼痛引起的,還是心裏的詫異引起的,當他顫抖著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傷感和痛苦。不知道心中有沒有釋懷,傷自己的人,還好不是天明,但是,終究還是有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這時,身後的墨玉麒麟不僅僅是冒出了殺氣,而且也漸漸地露出了原貌,先是手臂上有了黑色的紋路,那是他墨玉麒麟稱號的由來,不僅如此,漸漸地變成了真正的墨玉麒麟,穿著一身黑衣,看不清他的容貌,被他的衣服遮蓋了不說,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怎麼抬起自己的頭。隨著眾人的驚呼“什麼!”他們才反應過來。

利刃從蓋聶的身體裏抽了出來,蓋聶迅速回身用他的淵虹劍擋住了墨玉麒麟的進一步的偷襲,並且立刻發動了反擊,墨玉麒麟心中一驚:“好淩厲的攻勢,真沒想到,我偷襲成功,傷及他的要害,竟也躲不過他的正麵進攻。”眼看著蓋聶的淵虹劍落了下來,他隻能不斷地後退,但是由於蓋聶的劍勢太快,他後退的速度再快也比不過蓋聶進攻的速度。

“看來是躲不過了,必會死於這個人的劍下。偷襲劍聖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而且是沉重的代價,死亡。”墨玉麒麟此刻心理也是五味雜陳,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自己竟然還是要死在那人的劍下。墨玉麒麟似乎就已經認命,打算讓蓋聶結束了他的性命。這時,蓋聶的進一步攻擊被一個人擋住了。

墨玉麒麟感覺到自己無事,一看來人,是老大。“這個人是我的手下,從一開始,他的明就是屬於我的。還不滾開!”衛莊的語氣中已經有了不耐和怒意,墨玉麒麟感受得到,看來自己的自作主張還是惹怒了衛莊大人。這個人,對於衛莊大人是有多重要,衛莊大人對他的重視程度,難以想象。墨玉麒麟想到此處,緩緩退開。

衛莊橫劍格擋,蓋聶縱劍相擊,就這樣,蓋聶的淵虹劍搭在了衛莊的鯊齒劍上,一副肅穆的神情,他的眼神並不是之前那般,瞳色變換了顏色,怒氣叢生。他的眼睛仍然是暖棕色,卻不合時宜地散發著冷冽的氣息,蓋聶開口了,語氣起伏毫無波瀾,還帶著化不開的冰霜和冷意,讓人聽著有些無所適從。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和溫和:“我以為今日一戰隻在你我之間。”似是失望的語氣,讓人聽了不由得心疼,還能感受到當事之人內心的一些酸楚和無奈。衛莊心中也是泛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他想著他師哥的原話,你我之間的戰鬥,他終於承認了,與自己之間還有一場未竟的戰鬥。

隻不過,衛莊心裏固然是有些欣喜,但是說出的話卻依舊傷人,把眼前之人傷的也算是遍體鱗傷,心傷也好,身體上的傷痛也罷,都是說不清,道不盡的。“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迂腐不化。這場戰鬥,從來就不僅僅是在你我之間。”言外之意是在提醒著眼前之人,這場縱與橫之間的戰鬥,事關天下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