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記得,大叔曾經對他說過的話,新的征程也意味著新的開始,而心中的夢,也將不斷地延續下去。即使是在多年以後,天明都能想起那個夜晚,大叔和他坐在馬車頂部,大叔用自己的手指遙指天邊的星星,試圖讓他自己判斷,讓他自己領悟。當時的自己,隻是回答了一半,知道那是北鬥星,卻未曾細想過大叔通過這個想要告訴他什麼道理。
經年之後,他明白了。不論是東方,還是北鬥星,都意味著夢的延續,雖然是新的征程,離開了曾經待過的地方,失去了一些陳舊而又深刻的東西,拋卻了很多過往。機關城之行,像是一場夢,但那也不是如夢一般,消散了便不曾留下什麼。冥冥之中,還是留下了許多東西,在很多人的內心深處,不論是大叔,還是自己,都再一次更深地堅定了自己所走的路。
這一路上,再也不曾發生過什麼事情,一大隊人馬就這樣浩浩蕩蕩地走著。而天明自從經曆了巨子留選的風波後也安定了不少。起先他都是和蓋聶坐在馬車外麵。欣賞著沿途的風景,時不時還往蓋聶懷裏湊,一副死性不改的樣子。蓋聶拿他沒辦法,隻能任由他胡來。
墨家巨子在蓋聶那裏不過就是個小孩子,雖然說感覺他長大了,懂事了不少,但終究還是小孩子。蓋聶對於天明一如既往地胡鬧,也沒有過多的阻止。他和天明,一同看過日出,日落,還有星空。如今,又要一同看黎明破曉,也是閑暇之餘的一種消遣。
想到此處,蓋聶的心中有了別樣的體會。自己這一生,除了在鬼穀的三年,和小莊這樣相處過,也就隻剩下天明了。雖然是冷風瑟瑟,天明坐在蓋聶的身旁,感受到更多的是暖意。自從機關城一戰後,他很長時間都沒有這樣好好跟大叔相處過了。因此,天明突發奇想地重新感受了一下。本來是試一試,看看大叔的反應。不過在看到大叔的縱容後,他也就有些肆無忌憚了。原本想重溫一下之前的感覺,卻發現越來越眷戀,越來越無法掙脫。
很幸福,很溫暖的感覺,永遠都不需要掙脫,如果能一直沉溺其中,那才真的是幸福。隻是,自己不能這麼自私,一直想著讓大叔保護自己,自己也要努力變強,去保護大叔不受傷害。天明這樣想著,看向遠方。新征程,新機遇,新挑戰。希望自己不會讓大叔失望,希望自己在今後能有新的突破,如果有朝一日能夠在大叔遇到危險之時幫助他,就好了。
那是對自己最大的鼓勵,也是自己最不可多得的幸運。他和大叔,到過很多地方。如果說新征程的話,他和大叔也算是踏過不少了,隻不過,對於天明來說,這次,並不是他們兩個人在往新的方向走,在往新的征程踏,而是很多人。天明不知不覺中想起從前,他和大叔,從南到北,走過了許多地方,也有過不同的體悟。真的是徒步走過,一步一踏。
“大叔,你還記得嗎?我們從南走到北的那些日子,就算是我們即將要去的地方,之前也是去過的吧?”蓋聶聽到了天明的疑問,點了點頭,也不由得有一番感慨。
“記得,我們即將去的地方,之前是齊國的地盤,東方齊魯之地,大叔之前也提過,齊國是不戰而降。因此,那個地方相對來說沒有那麼荒涼,反而是有些繁華平靜。我們即將要去的地方,是桑海之濱,那裏估計有墨家的秘密據點,也會有相應的接應的人。”
聽了蓋聶的分析後,天明點了點頭。“大叔,根據你的意思,我們是不是要在那裏待很長時間啊?感覺那個秘密據點吧,好神秘啊,不知道大叔聽說過沒。”
“沒有。我本就和墨家不是一個門派,更何況我是初來機關城,對於墨家一些事情,所知不多。這樣的事情,或許除了墨家首領,沒有其他人知道。不過,天明的推斷也不無道理,或許,在秘密據點沒有暴露之前,我們是不會再轉移了。”
“轉移麼?關鍵也得有地方轉移吧?我很是懷疑他們這裏要是再被搗毀的話,還有地方可去麼?”天明說完這句話後,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蓋聶看在眼裏,也不由得有些驚訝起來,夠豐富,夠詭異。隻不過,天明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想到此處,蓋聶有些頭疼。
“天明。”蓋聶的聲音有些嚴肅,著實把正處於幸災樂禍狀態的天明嚇了一跳。他收起了自己的情緒,轉過頭來,看著身旁之人,想聽他接著說下去。“你是墨家的巨子,對於墨家的處境,不應該這麼幸災樂禍。關注墨家的安危是你的職責,天明,別忘了你是巨子啊!”
“天明從未想過當什麼墨家的巨子,大叔是知道的,所以,天明即使是湊巧當了墨家巨子,一貫的思維模式也不會忘了,不論是巨子還是平常人,天明第一個能想到的,是大叔你的安危。而不會是墨家那群人的安危,他們算什麼,不過是無奈遵從了上任墨家巨子的遺願而已。況且,說不好聽點,他們還有異心,想要通過什麼天誌,投票表決的方式罷免我這個現任巨子。不知道盜蹠,高漸離,還有雪女抽什麼風,依舊是選我當墨家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