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地方是桑海,但是,不論是衛莊還是蓋聶,他們很默契地沒有見麵,一個待在墨家隱秘據點,始終是不動聲色,在靜觀其變。另一個則是獨自在江湖上遊走,居無定所。
在蓋聶獨自待在居所的期間,墨家又有了新的行動。蓋聶並不十分清楚他們從哪裏得到的消息,嬴政所派的人喬裝成商人模樣,在秘密運送東西,蓋聶仔細想了想,最大的可能便是張良先生傳遞的消息。隻不過,張良和另一個人或許還有聯係,蓋聶心中有數。
他沒有揭穿,是因為張良目前並無惡意。自從機關城被滅,再到桑海之濱,很多時候都有賴於張良的幫助,因此,他也不會揭穿。再說了,那個人,他會來的,來桑海。
蓋聶先拋開他之前考慮的東西,從窗外望去,他看到了一隻船,這樣說或許也不太對。從遠處看去,它像一座華麗的宮殿,隻不過這座華麗的宮殿此刻停泊於桑海之濱。
已近黃昏,蓋聶遠望遠處的鬼斧神工的藝術品,心中感慨萬千。他知道嬴政一向是大手筆,但他未曾想過,他如今的所做的事情更是讓人難以理解。而對於蓋聶來說,從前他在嬴政身邊,也難免有衝突,但是他能大致分析出來嬴政的目的,盡管如此,心中還是不願。
不願意他這樣做,傷害無辜,大肆殺戮。有的時候,他會聽自己的意見,放棄當初的想法,而有的時候,他卻不會聽從,執意去做。當初,自己是人臣,不能阻攔。隻是,一想到他所做的一些決定,心中還是有不忍和難過,從而,便開始做更加深入的思考。
而如今,看著路離自己很遠,卻能看得清晰的蜃樓,蓋聶頭一次覺得,他有些不明白嬴政是為了什麼。班大師和高漸離走了進來,隻是,蓋聶沉浸在回憶裏,沒有注意到。
蓋聶一瞬不移地看著遠處的蜃樓出神,也許能看得清蜃樓,有些東西卻難以看清了。然而,蓋聶他是個清醒的人,他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左右自己的行動。很快便收斂了自己的思緒,看向身旁的兩個人,他們也在望著蜃樓看,蓋聶始終是不發一言。
率先打破沉默的自然是班大師:“蓋先生,這就是蜃樓了?”蓋聶點了點頭。“這是由公輸家族和陰陽家聯手進行的巨大工程,可謂是空前絕後啊!”蓋聶看了班大師一眼,他確實沒想到班大師身為墨家機關術的傳承人,有一天會親口誇他的對手,至此,蓋聶對於班大師的眼光和睿智又高了一層。“班大師果然不同於很多人,有著自己的謙虛和睿智。”
“的確,是絕無僅有的巨大工程,雖然目前不知道建造它的目的是什麼,但是,終究會清楚的。班大師的話,讓蓋某佩服。”蓋聶平時是客氣,這次是真心讚服。
班大師也在一瞬間感受到了莫大的讚揚,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覺。他們耽誤了沒多久,屋外便有了新情況,班大師和高漸離率先走了出去,隻剩蓋聶一人站在窗前。而天明此時此刻看到他家大叔還在那站著,不由得便走了過去,陪同蓋聶一起看。隻不過,當天明看到了眼前的場景,不由得也是一陣唏噓,太宏偉,太壯觀了,這是天明的第一想法。
“大叔,這就是你們剛剛討論的蜃樓嗎?嬴政讓建造的大船。”蓋聶點了點頭。
“天明,你說得不錯,隻不過,說是船也不準確,那個東西,你不覺得像一座海上城市嗎?”蓋聶此時眼睛正對著天明,說出了自己的見解。而天明並沒有反應多長時間,便點了點頭,同意了蓋聶的說法,與此同時,他也注意到了外麵的動靜,不由得有些好奇。
“大叔,大個子他們回來了,也不知道這次他們又有了什麼樣的收獲。”天明一臉好奇,反觀蓋聶,完全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天明感覺到大叔似乎是在思考問題,便沒有再出言打擾他。隻是,蓋聶從始至終就沒有忽略過天明的疑問,而他的沉默,則是在斟酌著如何回答天明的問題。他也是全然不知,但是看到大鐵錘和盜蹠的神色,他猜到了些許。
必定是一些非常重要的情報了,蓋聶猜想。“天明,想來他們是截獲了一些重要的情報。具體的大叔也不知道,不過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蓋聶不動聲色地開口,自始至終給天明的是他的側臉,他望著窗外,向天明解釋著自己的想法,不曾去看天明的神情。
天明也著實沒想到他家大叔會如此詳細地回答自己無意間提出的問題,心中也不由得一暖。隻不過,接下來估計就是去商量對策了,天明想著。每次他們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或者發現了一些重要的線索,都會找大叔幫忙,這儼然成了一種常見的現象。
蓋聶在房間裏便聽到了他們得意洋洋的聲音,“想必是截獲到東西了。”這是蓋聶的第一想法,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蓋聶就被班大師請去議事。蓋聶把天明也給帶上了。
他們聚集在一個木屋內,木屋內設有一張長條桌,以及相應的墊子,方便議事之人跪坐,儼然是一個簡單的議事廳。而蓋聶帶著天明到了那裏之後,便規矩地跪坐了下來,順帶著,也讓天明到了自己的身側。天明沒有蓋聶跪坐得規矩,跟蓋聶相比有一種四不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