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倒是還算太平,盡管麵臨著墨家據點被暴露的局麵,但由於一時之間沒有什麼動靜,蓋聶也就沒有過多的想法,他安然入睡。在此期間,也或多或少地想到了天明,不過並不是擔憂。那個孩子跟在荀夫子旁邊,還是比較讓人放心的。荀夫子此人,高深莫測。
這是蓋聶見到荀子之後的第一感覺,他的洞察力和判斷力超乎常人,隻消一眼,他便感覺出了荀夫子此人的不同尋常。再結合他的一些行為和行動力,蓋聶有了自己的結論。
荀夫子的內力應該不淺,隻不過,沒有刻意表現出來而已。蓋聶沒有對任何人說起,就連天明,他也不曾提到過。也許,是考慮到出於他自己的主觀猜測,才沒有貿然告訴天明。
蓋聶是在想著和天明一起相處的時光,他有些懷念。並且,他也試著將其埋藏在內心深處。有那麼一段時間,不會再刻意想起。他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不適合想太多。
而另一邊,天明在天黑之前便跟著荀夫子回到了小聖賢莊,又見到了少羽,還有其他的儒家弟子。天明沒有說太多的話,便徑自回到了住宿的地方,一下子換了地方,他需要冷靜冷靜。少羽默默跟上,雖然他平時會各種懟天明,讓天明難堪。但是,天明狀態不對的時候,或者是在關鍵時刻,他就不會輕易和天明開玩笑了,甚至於會幫助他。
天明走得很快,似是有什麼不好的情緒要流露出來。他走到了窗戶邊,立刻開窗,望向了浩渺蒼茫的桑海,一手支撐著下巴,一手扶著窗戶邊緣,久久無話。盡管他知道有人跟了上來,他也沒停下自己的步伐。他本來也就不是什麼有禮貌的人,更不是像大叔那樣,是一個溫柔善良,善解人意的人。如果是大叔,大概是會停下來的。
不僅如此,說不定還會平靜淡然地告訴安慰他的人:“我沒事,不必擔心。”終究不是大叔,也不會成為大叔。天明無聲地歎了口氣,他任性,在他情緒不佳的時候,他不會等。
也不會理睬任何人,不過,或許少羽早就知道了這一點,沒有出聲打擾。
天明想了很多,幾乎是在一瞬之間,自己就已經與大叔分開了。說不傷心,不留戀,是假的。若不是,下定決心離開,怎麼可能不想再離開之時再看大叔一眼。天明想到此處,無奈地歎了口氣。原先隻覺得,離開了,視而不見,就可能不會如此糾結,難過。
如今看來,是自己想錯了。原來,就算離得很遠,也會有如此的心緒。分開了又如何?心,又不會離得太遠。天明望向了遠處,不由得想起了遠在墨家據點的大叔。
“也不知道,此時的大叔,究竟在做什麼?”天明在那裏兀自思考。忽然間,他低笑了起來,“大叔的作息習慣一向很好,如果不出意外,大叔現在應該睡了。隻不過,如今,他又是孤身一人了。比較幸運的是,他早已經習慣了。這對於他來說,再平常不過了。”
想到此處,天明突然間覺得,他家大叔,這一生,大概是孤獨,漂泊慣了。
大叔曾經告訴過他,讓他在儒家好好學習,而他,也不曾忘卻。悲傷難過是暫時的,想必,大叔也不願看見自己是這個樣子。不管是深造也好,增加一項技能也罷。既來之則安之。
天明想得通透,便轉過身,他看見少羽依舊在原地站著。天明此刻的心緒很複雜,那小子要擱平常,早就嘲笑自己了,今天居然沒有任何言語的刺激。隻不過,平時是自己心情不錯,他會開玩笑,關鍵時刻,他還是挺能幫忙的。就像現在,無言的關心,像極了那個人。
雖然,並不是,但也讓天明感覺到了暖意。天明走了過去,少羽看見他臉上的悲戚早已經不見,被不見波動的平靜淡然所取代。於是乎,少羽開口了,一如既往的調侃的語氣。“怎麼,你小子想通了,不用大哥我來開導了?”天明沒有回答他,一直在朝著少羽的方向走。
突然間,他給了少羽一個擁抱。“謝謝你,少羽。”與此同時,天明開口,對著少羽說出了今天見麵的第一句話。他自從回到儒家以後,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
而是不動聲色地跑回了住宿的地方,拖到了這個時間。而從始至終,也隻有少羽在陪著他而已。少羽明顯一頓,“我是你大哥嘛!關心一下小弟是應該的。”少羽略帶調笑的語氣,成功地引起了天明的不滿。他總是覺得少羽很欠揍,不僅是現在,之前也是。
給他點陽光他就燦爛了?天明在心裏腹誹著。“誰是你小弟啊!明明我才是你大哥好吧!”天明原本對於少羽的舉動是有些感激的,隻不過,聽到了他這樣的調侃,他的心緒由感激立刻變為了無盡的嫌棄,少羽說話,果然是太欠揍了,天明不由得又重複了一遍。
半月高懸,不僅是天明難以入眠,蓋聶在想事情,還有一個人,在郊外躺著。用手枕著腦袋,若有所思。他的白發在夜色中飛揚,顯得很是明亮耀眼。他的眼睛一閉一睜,在夜色中,透著清亮,銀灰色的眸子。隻不過,在他聽到了樹枝響動的聲音後,立刻起身,並且拔出了鯊齒劍,直指來人的咽喉。那人停下,不敢再向前一步,兩個人對峙著。